2013年8月20日星期二

3/365 翻轉教室工作坊 與找IAC老朋友



今天總算有坐下來紀錄的時間了。當發心要紀綠時,就覺得能夠坐下來打字的時間還真是寶貴。早上忽晴忽雨,在家裡讀書,看了會兒日常生活的實作第二冊,可是讀著讀著,覺得好累,就睡了會兒,可也睡不怎麼著。簡單地吃了自助餐,填了肚子,去聽Benson關於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的演講。我有些遲到,但沒有錯過講課內容,我拿出了筆記本紀錄,寫了兩大張。簡單地說,就是讓教室回歸討論本質,將授課這種單向式的教學,留在家裡,詳細請參考筆記。我覺得比較有用的資訊乃是開放式課程的名錄,如資策會數位教育研究所的李小姐介紹的Khan AcademyEdx(由哈佛與MIT建置),Coursera(與Machine learning相關),UdacityIT領域相關),而其商業運用(即有些課程必須付費,而授課者也有一定收益)如Udemy, Tree house, code schoolCodemy.net。另外則是葉老師提到的教育部的磨課師(Moocs)計畫與嚴長壽等人推廣的「均一教育平台」。




我覺得就我社會學的背景來看今天的演講,有兩個地方引我注意,一是葉老師講自己的實作經驗,他把自己的錄影放上youtube,會受到版權限制,因為youtube是對一般大眾,不設限。所以在今天資策會介紹的平台上http://www.proera.com.tw/mooc,在課程設置的地方,就會限定只有教師授權許可的學生才能夠看到內容,因此迴避版權問題。我覺得版權真是限制思想自由與創造力的一種限制,這真是個社會學者應該重點處理的問題(更精確的說,是智慧財產權的討論吧?馬克思認為私有財產制與人類的異化不可分,今天智慧財產權時代,情形是如何呢?)其次,則是關於教育部推廣的Moocs計劃,由於官方補助,因此各大學互相競爭,避免丟臉,為維護門面,因此都只有少少的課程,推廣仍是不足。最後,則是關於詮釋主導權的鬥爭,台灣現在不作,中國若是發達起來,則中文世界的思考主導權,可能就會落到中國那邊(就像我們現在已經看到的,中國翻譯書的詞彙日益充斥在學術界進而散布於日常生活中一般)。

結束後,去了找老朋友Lizzie,她看起來還是一樣忙碌,我還遇到YANA,大概快一年不見了吧。一起聊天聊的很開心,談Lizzie出國與個人視野的轉變,從找答案到看到問題,容許不同的立場的存在,聽她談自己的兒子,談台灣的國小教育與小學生之間的排擠現象。聊了好多,感謝Lizzie請我吃明月堂的好吃蛋糕。不知怎麼,覺得自己錯過Patricia的入庴趴好像有點可惜,一方面是自己facebook沒有跟到,另一方面,知道是星期五後,想也是沒有辦法,得要去練拳。但覺得朋友能夠聚會真的很可貴。遭遇了一些事件,覺得人與人的相處,真的很寶貴。如果來這世界走這一遭,沒有能夠珍惜朋友如一期一會般地難得,我想是可惜的吧?

對了對了,今天知道來研究室的訪問學生馬克,研究的是素食現象。也是跟食物研究有關的,也許我們之後會變成無話不聊的好朋友?先寫到這裡吧。

2013年8月19日星期一

2/365 日常筆記 非暴力抗爭小冊 友情義氣 山造地變人造孽 日常生活的實作第二冊



        剛回宿舍,看到室友拿回來的「非暴力抗爭小手冊」,看著各種各樣非暴力反抗的清單,不禁佩服原作者的苦功,同時,我覺得後面加上但書的背後工作人員的努力,也讓人覺得很感動。只是,在新聞媒體的片段播送下,就算是非暴力的片段,也在因為偶發的暴力,而被塑造成暴民形象。該怎麼辦呢,獨立媒體或平台的力量,能夠影響到什麼程度,主流媒體只要繼續是主流,那麼對於事件的理解總是片面的(不過,在洪仲丘案,倒是看到了一種三立奇蹟,三立只作一個新聞,整整作了一個月,這很驚人,如果三立轉型成專案新聞台,針對社會不正義進行報導與專題深入,一月一專題,我覺得那可能會蠻酷炫的。不過,理性的三立是不可能這麼幹的吧,回歸巿場邏輯淺碟報導,才是常態)。


  近日來的困境,因為一通電話,而得到的紓解。身在屏東的高中同學決定義氣相挺,為我請了一天假,聽到這個消息,眼眶不禁淚沾,覺得非常非常感謝。這種被支持的感覺,及時的幫助,真的很好。感謝,萬分感謝。而也因著困境,進行適當的回應,則可能成為轉運的行程與美好的回憶,禍福相倚,戒慎恐懼,但此時腦海裡,浮現庖丁解牛的故事,慎之又慎亦不為過。

    
  下午讀了陳玉峯老師所寫的《山災地變人造孽》一書。他從生態角度切入,先談地質假設,但假設只是假設,作為一個理念型,他加了個有趣的變項,叫作森林,但地質與森林生態的共同演化。他用了宇宙尺度來計算時間,把宇宙自誕生至此時,視為一年,結合一些佛理,談生命之轉瞬與自然的不可思議,這些部份讓人讀起來津津有味。而他為台灣付出,為台灣努力的戰鬥精神也令我激賞:「筆者不是唱衰台灣,也不純燃是『習得性無助感』的那條狗(按:即認識到求助無用而放棄求助的意思)。長年來筆者只能一步一腳印地永不退轉!無論多大挫折與椎心之痛,只能不斷地戰鬥。如果筆者有前世,必也是森林中的修行人;如果筆者有來生,希望是最最惡劣土石流地區的一株大樹。在被磨碎,在粉身碎骨之前,筆者還是吶喊,還是要伸出每條根系。早就發願:過去戰鬥、現在戰鬥、將來戰鬥、死後戰鬥!」(2012:14)他揭露了造林乃是殘害森林的真相,也指出狂妄的人定勝天背後的騙局,批判虛假的生態工法。他認為台灣的大地已脆弱不堪,我們應該封山。他認為我們必須看到虛假收益背後實質付出的社會代價(如高山茶的收益背後,是無數土石流掩蓋的人命)。最後,也附上地球公民基金會的相關文章,談台灣為了吃香菇,砍掉多少樹木。我在想,為了飲食名利,背後究竟犧牲了多少生靈,這是很值得省思的。我覺得是很不錯的一本小書。分享了以後,她問了一個問題「樹有壽命年限嗎?譬如這裡說一株紅檜至少有三千年壽命,那榕樹呢,有壽命年限嗎?」呃,考倒我了,改天問問看讀植物的同學吧~


  晚上讀了日常生活的實作第二冊,回想起之後日常生活課程研究第一冊的光景,我覺得光是讀序,溫習當初讀De Ceteau的欣喜,讀起來讓人覺得真開心。那種對於行動的可能性的預設,以此回應全面性監控的恐怖,我是比較喜歡也相信De Ceteau的想法的。人終究不是機械,恐怖之所以恐怖,還需要人的助緣方才成就。公民從不曉得自身擁有的權力有多大,而總是被看起來膨脹的權力欺壓。

2/365 [太極] 手麻麻的



昨天晚上心煩意亂,在寫完了一篇文章,基本確定未來一年的日常作事準則。就去打拳。慢慢地,我在學習了一年之後,開始對日常的身體操練開始有了些感覺。不再只是想法,而是感覺。太極拳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只能說說我現階段的理解。這是一種自願的投入,自願的,挪出一些時間,校正身體、放鬆身體的習作。
我想,是時候可以稍微思考一下這種日常習作是怎麼回事了。


一開始的學習,看到的是人被推飛,或者各種無法言喻的視覺感知,看到與老師的接觸的人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彈飛,震開,或者制服,那種感覺是非常奇怪的。因為,我覺得那是一種暴力。現在想想,自己對暴力的認識還真淺。
我想,那是操練,那是練習,那是一種瞭解自己身體的方式。


所以中間一度中斷了,我說我沒有錢,沒有時間,沒有條件,最後我了解,是沒有決定。因為定於一,不再迷惘,上述的問題也不再是問題。沒有錢可以借,沒有時間就必須安排自己時間的順位,沒有條件只是個虛詞,因為我已經比別人有更多的機會,三十歲還能算我這樣有所選擇,我說自己沒有條件只是自欺。因此,從過去累積下來的經驗(包括各種中斷經驗)我告訴自己,不可以再中斷了,那就是我每天要作的事,是我必須到死前就必須日常進行的操練。


這麼一想,反而就輕鬆了,因此,反而能夠全心投入,試著認識自己的身體,感受自己的身體。


讓自己試著依照老師提示的各種原則,去瞭解身體的可能性。從太極形,慢慢瞭解太極法,希望能夠進一步接觸太極道的部份。


一開始的時候,姿勢不怎麼正確,有時候會在無形當中,就傷了膝蓋,或者說,讓舊傷復發,但是慢慢慢慢修正,一點一滴來,師父也不一次教完,而是每週都只教一點。我之前會抱怨怎麼每次都只教這麼一點點,而且學費對我來說也不便宜。但是耐著性子,一週只練好一件事,積累下來一年,也慢慢感受到自己的進步。同時,在觀察他人初學時,會在他們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種貪快求成的心態,然後這種心態很快會刺激失望的感受,然後最後,就跟學習這件事說了再見。姑且可說,這就是緣份吧。與其說是財力的考驗,我想更多的考驗是心智耐性的考驗。


就像我在社會系那麼久,總是會有各種不耐出現,怪東怪西,然後轉變成為一種既自暴自棄又趾高氣昂的怪異狀態。現在認識到,那些都是我慢,是種缺乏決斷與自我認識的反映。透過坐下來,以文字來整理自己的思緒,讓現象呈現在我的眼前,我想,可以有些轉變的契機。


回到太極拳來說吧,一段時間,我打的很急,急急忙忙想的只是打完就好,只是了了一個責任,但是心裡沒什麼感覺。但是日積月累,就算只是草草打過,我的身體還是用一些方式告訴我,其實每天練習是有好處的。生病的情況少了,人的心情變得比較平靜,對於時間的感受改變了。


關於時間感的改變,我想可以多談一些。心理時間與物理時間是不同的。我們常常是讓自己去配合物理時間,而忽略了心理時間的感受。打拳要能感受到平心靜氣,才有幫助。平心靜氣,是一種內觀,將意念專注於身體的各種部位,先是開頭有口訣,幫助調整身形與心情,起次是起勢六變,然後只是腰為軸轉而流形,依勢打拳。


精神意念開始起了變化,一段時間,我會觀想南無觀世音菩薩,陪我一起在半夜的男四舍打拳,他就像師傅一樣,讓我感受到時間的緩慢流洩,無所畏懼,只要專注於自己的氣息與身形,靜靜地,感受拳架在我身上的流動。再後來,在課堂上,我發現自己僅是作出起勢靜立,身體會前後搖動,感覺是一種自然的反應。我一開始有些心喜,就讓身形去搖動。但是我在讀過楞嚴經前兩卷後,我判斷此身形動搖為妄,也就是一種自我迷惑的方式。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要刻意去感受到搖動,不要用動搖的形象呈現方式,來證明己身,在這麼跟自己內心對話以後,身體就不動搖了。慢慢地感受,接下來是手前臂開始感受到麻木,無法判斷這種麻木是因為我太晚睡,身體太疲累才導致的麻木,還是人們所說的氣感。總是存在兩種詮釋的可能,就身體的反應,有人說是惡化,有的人說是好轉反應。在信與不信之間,我選擇了觀察,不願在二分法裡作選擇。我還在學習,還在努力,還在感受。


但是整個人感覺,這種自己的觀察與觀看,讓我開始對自己有些不同的想法。我若是一個容器,那麼,我想要看看因緣和合如何在我身上起作用,而「我」在這裡,能夠起什麼作用。若說日常生活是種修行,或者把修行當成日常生活,那麼,我現在選擇的方式,就是作為一個生產文字的人,試著以一種客觀化的方式,來呈現自身,我不確定這樣的嘗試是否會成功,但為什麼一定要以成功與否作為判準呢,所謂的成功又是什麼呢?我只是想試試看,自己有沒有把一件小事作好的能力,或者說,意志力吧。


關於太極拳,我寫著寫著,就變成自由書寫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寫出什麼,但是我喜歡書寫著的自己,因為那是一個我也不太清楚的自己。我想今天早上的功課就在這邊打住吧。來讀些書,想想事情,然後作些分析,看看自己的能耐到那裡吧。

2/365 [筆記] 反寐

昨晚不成眠,有事煩心。在白天,可以因為各種活動,而暫時擱置焦慮的意識。
然而在夜半,夜深之時,面對的則是多重自我之間的對話與反省。
在打拳之時,一個我讓我自己看到昨天自己以一種過份嘲諷的方式,
來回應一個我不喜歡的互動,那個我提醒我說,似乎有點過份了些。
這種過份可以從「失禮」的角度來說明,也就是我對於互動要求的秩序失禮了,
沒有能夠符應常人互動之節律,而過份恣意,使得這種對於規範的逾越感,
反過來以意識的方式嚙咬自身。

另一個我,則是在我躺下閉目之時,眼前清晰可種。是以一種無常與莫可奈何的形態,
成為一種對我意識的強制,我的意識沒有辦法逃脫,而在片段的殘想當中,不斷流轉
我的身體也相應的,東轉西轉,反側難眠。我該怎麼理解,意識的這層作用,
或者說對我的強制力呢?或者說,焦慮的成因、形態究竟是如何運作的呢?

今天早上的時候,騎機車的時候在想,閉上眼睛後感受到的景像(或可譯為Spectacle?)
那些景像是我知道作為一種它者的存在,我既知道它是一種幻景,但是我卻對它侵入我
的意識莫可奈何。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一直像刺什麼東西一般地,刺著我的意識
說「嘿,別睡,你看看你過去作了什麼,你之後可能會遭遇什麼」。
另一股聲音則是對我說「此為客緣,此想不真」,不需要跟這些幻景起感應。
我想兩種都是幻景,都是作用於我的身體,帶著影像與聲光的符號,
而我,終究在身體的深層疲累之下,讓幻景因著身體的疲勞,而淡出意識。

我的身體,會不會只是各種幻景所銘寫的載體呢?
雖然我提出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是我想答案會是否定的。
來日再來思索這個問題,因為我的肉身及社會習性提醒我,該吃早餐了
不然我等下會心情不好。所以會餓這件事,目前是我無法否定的,就先來我吃故我在吧。

寫作練習1/365 從實作來踐行反身性的起步

  最近的事情有點兒多,有點雜,有點亂,自己的心思也很繁亂。然而,我想起的是,久未提筆的我,如果撇除生活中其他各式各樣的現象,我想,我想作的,是留些時間給自己寫作,打拳,作點紀錄。


  我是真實存在的嗎?我該如何證明我曾在,以及我並不在(譬如屏東) 而是在台北。證明如何可能。其可能的據點,我想在於這樣的物質性的肉身,就像胡塞爾所說的,肉身性的展現,但是肉身性的展現,並不是本質性的存在。在西方哲學或者佛學的討論裡,都會質疑現象,只是用了不同的方式,那是一種超越性的思考,希望能夠將心靈的境界與視野擴大,或許是為了建立科學的基礎,或者是為了得到證悟,然而,在這樣的視野底下,日常生活的肉身反而成為一個不被談論,或者很快就會跳過的凡俗境地。

  
  可是,我是人呢,是一個世俗的人,平凡不過的人,就像許多其他平凡不過的人。正是這種實實在在的平凡特性,成為一種必須被關注的特質。許多人的眼睛長在頭上,他們只看自己認為神聖的東西,卻忘了自己腳所踩的大地,自己的根。所以列維納斯說,馬克思很誠實地看到了人的肉身性,人必須要吃,要睡,要喝,要活,要生殖,那樣地一般。我不求我一人的精神超脫,而要求世俗之變革。我自己感受的世界,或者我所願意生活的世界,也是那樣一個為了世俗的人而努力的世界,也許那些人是你我的爸媽、親戚、朋友,或者只是一見即忘的陌生人。


  在那樣的一個世俗世界,我希望夠能有倫理上的淨界(境界)。人的世界只能是人的世界(這個意思是,不要把神聖的世界,如宗教世界當成真實的,而要看到日常生活),看過一本書《孔子:即凡而聖》,英文是the secular as sacred,日常生活即是神聖的,日常生活的神聖性是什麼,就是禮,就是日常互動,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仁就是克己復禮。禮展現於日常起居,飲食、作樂、各種生活面向。其人性預設為,人是禮儀人,是一種神聖的容器,人因禮而豐富,富足。


   或許說的有些遠了。但是我想說的是,日常的寫作,我想就是一種以自我作為對象的儀式性互動(禮的一種展現),我許了這個諾,我也要求自己能夠克己,能夠有這樣的紀錄,那怕一日的生活再忙,我還是希望自己作些紀錄,讓我能夠想起在某年某月某日,我曾經作過什麼。當我被問到,你七月二十一日在那裡,作過什麼。如果不是因為我有寫日記的習慣,我想,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例行性早已把我吞噬。羅蘭巴特以照片來說明此曾在的現象學,現代人要證明自身存在的方式,是透過手機主動或者路邊監視器被動的紀錄自身肉體的曾在。對我來說,我還是願意當一個文字的寫者,記錄我那願意看過來觀看自身的精神。對於照片的解說,總是隨著情境與時空而有所差異的,但是文字所作的限制,卻讓時空相對可固著(儘管德希達說,文字根本也不能固定什麼,那只是一種幻想)。是呀,就像如來所說,皆為客緣,勿為妄念輪轉。但是,我想,在那之前,假如我相信自己,可以透過一種不客觀化自身的方式來反省與觀察自身,不透過一番努力,來觀察自身,檢視自身,我想那樣的自我圓成,成長,是更為遙不可及的吧。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有些意外,有些突顯,但也有自我招致的成份。突然的部份是,我面對了國家機器,而我因為無知,而感到驚怖。招致的部份是,我遭遇了某種傳銷化的佛教,而我認為自己能夠改變那些向我傳銷之人,卻發現自己的意念與注意力,被迫分散,於幻念之中損耗。尼采提醒說,勿以盲動之同情行事,而我始終沒有學會,帶著一種「去看看」也好的獵奇心態,我的時間被迫花在某些地方,而這些時間,在我因各種情緒引動,為了進一步宣洩,而成為說嘴的題材,最後讓虛榮給吞噬,終究是沒有累積,而是一場空。所以還是回到扎根,回到反省,回到讓自己可以看清楚自己,讓自己磨出十年磨一劍的耐心。我欲仁,斯仁至矣。先不論作的如何,但是得要要求自己,就在這條道路上,走的不好,跌跌撞撞,但我還是在這條道路上,道不遠人,終究還是「志」的問題。


  而我希望我的存在成為什麼樣子。我希望,成為一種具反身性的存在。能夠成為具有紀律與理性之人,雖然那不是我現在的樣子,但我希望透過寫作的方式,慢慢磨練出那個樣子。思及十年前的我,雖雉嫰,但誠實,愛幻想,但勤於寫作。十年後的我,卻有漸失熱情,興味索然之感。我可以怪罪環境,怪罪人事,怪罪自己沒錢沒才能,但是我沒有辦法不對自身的怠惰負起責任。我也許沒有辦法成為一個社會學家,這是我一直在想的事情。但是,從我欲仁斯仁至矣的想法,實際上,我根本沒有想清楚自己要作什麼,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獵奇習性,與游移的行為方式。我想,對我來說,社會學家是一種生活方式,那種生活方式是帶著bourdieu式的清明,帶著某種願指陳三界火宅之存在的理念人,其生活與心智狀態必然是具備不確定性的,因為任何的確定性,都只是一個必須因階段而捨棄的渡河之舟。若是說佛教的自性,社會學的結構或者能動,哲學說的自由意志,我想,都只是一種幫助認識的方式。不修行,而以多聞自惑,終無所成,而入惡趣。修行一說,則是重新回到實作,回到儀式,回到人作為活動中的存有,是故破除各種框架的有、非有與非非有,而必須以時空情境中的人,在時空情境中的活動作為認識之起點。或者說,回到當下,而不眛於當下,帶著經由日常實作的歷史洗禮,以關係性的思考來存有。


  先這樣吧,佔用室友的電腦有些久了,就以此篇作為365日練習的第一篇吧。之前曾經說要寫連續日誌,但黃牛了,這次,若一日不寫,就一日不睡吧。我必須要用實作來證明自己的諾言及反身的自我要求是可以實現的。自勉之。

2013年8月10日星期六

[讀書摘要]Pollan的《到底要吃什麼?--速食、有機和自然野生食物的真相》




到底要吃什麼?
--速食、有機和自然野生食物的真相
作者:麥可.波倫
原文作者:Michael Pollan
出版社:久周出版
出版日期:20080605


Michael Pollan的《到底要吃什麼》一書當中,作者探索了「速食、有機和自然野生食物的真相」,其英文原標題為「雜食者的難題」(Omnivore’s Dilemma),也是該書第十六章的章名。所謂雜食者的難題,即是一方面雜食動物可以食用大自然中許多不同的物品,然而,雜食動物也必須得靠自身從這許多不同物品中辨認出安全可食的食物(307),以便維持生存。Pollan說「雜食性動物每當面對一個可能的新食物時,就會發現自己受到兩種相互衝突情緒(這是單一食物進食者完全無法理解的情緒)的拉扯,這是兩股各自帶著生物理性基礎的情:也就是『對新事物的恐懼感』,以及對『新事物的熱切渴望』;對新事物的恐懼感,就寺吸收新事物一種有意識的恐懼,而對新事物的熱切渴望,則是一種即使知道有風險,但仍想放開心胸嘗試新東西的態度。(308)關於本書的綱要,Pollan寫於第9頁至第10頁,分別依序探討工業化食物鏈、田園食物鏈與史前食物鏈(食物皆靠自身採集而來)。

針對速食部份,Pollan以工業化的玉米作為分析對象。他認為「玉米以其多功能的價值征服了小麥人」(26),玉米在人類社會獲得了空前的地位。Pollan透過對玉米的生命史的敘述(不得不說他敘述玉米的特性及與其他物種競爭的故事很引人入勝),Pollan從超級巿場,追尋食物源頭到了景觀單調的農場,談玉米的栽植如何使生態單一物種化(不只人稀少了,動物物種也稀少了)再談到生態危機與經濟危機。接著進入到流通面,討論糧倉的過量玉米,並進一步分析國家消耗玉米的方式,因此來到了集中型動物養殖場(以廉價玉米餵養肉牛),在種種工業化生產與加工過程的敘述之後,Pollan說,吃下工業化生產的肉品,實質上吃下的就是二號飼料玉米與石油(89)。此外,其他玉米則被加工處理廠分解,以製造合成食品。最後,追到消費者端,談食品體系的騙局與健康受到危害的社會階層化現象。最後,以自己家庭在麥當勞的一餐作結,指出表面上的成本(消費者花的錢)是種騙局,因為許多代價未被計入。他說「單一種植玉米同時造成許多方面的慘痛代價:包括:農夫的土壤、地區水源的品質、農夫所屬社群的總體健康、農夫周遭土地的生物多樣性,以及所有居住在此地區或其下游地帶的生物健康還有幾十億肉品動物的生活。(127)所以,在這番省思之後,Pollan說「也許你會快速進食的原因,就是因為不用管它的味道。你越專心品嚐它的味逆,它就愈不像它該有的味道。我之前提過,麥當勞提供的是一種帶有安慰成分的食物,但在咬下了幾口起司漢堡後,我較傾向於認為他們所販售的比較像是象徵性的東西--較像是代表安慰性食物的符號。因此你愈吃愈多,也愈吃愈快,希望在起司漢堡或是薯條的最初印象漸行漸遠之際,能以某種方式抓住它。於是,你就這麼一口接一口,直到你獲得的並非真正的滿足感,而只是既單純又可悲的飽足感為止。(128)我想,Pollan的這些描述,是相當觸目驚心的。

第二篇談的是田園食物鏈,其包含的內在對立是兩種不同類型的有機業(包括農業與畜牧業),分別是大型有機業與精緻有機業,前者是指有機業為了因應規模的擴大而造成理念與實際活動變質的有機農牧業,仍屬於工業的範疇。譬如在「遇見蘿絲雞,有機無籠放養肉雞」一節當中,Pollan結論道無籠放養僅是「幻想」,徒具象徵意義而不具實質意義(182-186);而其有機,僅是種植上的能源節約,在輸送過程當中,情況與前述工業鏈不具區別。(196)

接著,Pollan探討精緻有機,他來到了薩拉丁的農場,薩拉丁分享看待「青草」的不同方式,即從生態整體性的角度來理解並運用青草、移動牧牛、餵養雞隻、製造堆肥、並且使青草得以再生之生態圈循環生產過程。這種自然生態邏輯運作良好的牧草地,無法為工業體系帶來巨大利益(反之,穀物產業如玉米產業則支持了整個工業化經濟體系,包括化學工業與生物科技工業,石油工業、製藥工業、農產綜合企業還有貿易平衡。(216))農業是不適合用「效率」來思考的,即不適合大規模經營,因為農業涉及動植物的生命、成長與死亡。(229)農場中最具價值的東西之一,就是對於生命的全然入迷」,在參訪過薩拉丁的農場後,Pollan心有戚戚焉。(241)Pollan也談宰殺雞隻的經驗,談如何因習慣了宰殺的節奏後,而對殺生麻木不仁之驚恐感。(249)但是宰殺後的殘存物質,卻又在薩拉丁的運用下,重新成為堆肥,滋養大地。(255)死亡與生命,本是一完滿之循環。在第三天,談到巿場交易的情況,比較親眼見證的宰殺販售過程與工業化體制的條碼銷售,他認為前者更保障了消費者,而後者則是使消費者陷入無知。前者依循食物的季節性規律,後者則因為全球巿場而打破了季節規律。(272)食物成為全球化爭議,也成為引發抗爭活動的關鍵(274)。就Pollan的角度來看,在地的精緻有機業是較具永續性的農業,也指出網路使人們得以在工業化食物鏈體系之外擁有不同的選擇。(280)最後,薩拉丁農場出品的肉品不只美食,Pollan得到的故事更是為飲食帶來了用餐的樂趣(而不只是如同動物般地吃飽,而是擁有更多的深度感知)。

最後一篇,談自然野生食物。Pollan為自己設定了有趣的課題:自己從頭到尾搜集晚餐的食材──成為一個採集者與狩獵者,體會雜食者的兩難與獵人的感受。有趣的是,在第十六章〈雜食動物的難題〉一節,第一個小標題是「好吃又有益於思考」,不知道是否有意要與李維史陀及Harris對話,這就不得而知了(笑)。雜食的特性引發飲食的焦慮,為了克服此種焦慮,各種文化皆會發展出因應之道。因此,Pollan提到「若一個文化引進另一種新的食物種類,卻沒有同時引進與此食物相關的烹調方式,還有其中所包含的飲食智慧時,就會讓人經常生病不舒服。」(316),美國的飲食失調症正是因為美國沒有飲食的文化基礎。他引用了Daniel Bell在《資本主義的文化矛盾》提到資本主義腐蝕穩定社會的文化基礎的觀察,指出「家庭晚餐,以及整體而言,一種對飲食議題的文化認同感,顯然將成為資本主義最後的犧牲者。(323)

在第十七章,談論肉食與素食的爭議,對於Peter Singer的討論作詳盡的回應,我覺得很精采。Pollan討論了素食者的困境(道德困境與社會困境)、動物所承受的折磨、動物的快樂等等,引導至某種悖論,他認為這種悖論是因為從個人主義的角度思考才會造成,但是自然世界並不適用套用源自個人主義的道德觀。Pollan回到了狩獵現場重新思考這個問題,重新帶入了「生命的神聖性」與「犧牲」的視角。我覺得這種解釋很棒,Pollan說「人們對屠宰動物逐漸感到噁心,這個只出現在此摩登時代的概念,當然是個自我安慰的神話」,人們為了合理化屠宰動物的問題,必須依賴宗教與屠宰儀式,也就是感謝動物為了人類的存活而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我認為恰好是世俗化的世界,使得宰殺成為一種令人噁心之事,因為要遠離動物本性,以便活在人為構築起來的不生不死的虛構世界,避免動物性的反撲,使人意識到自身的凡俗性,或者凡俗肉身的真理特性。這裡的討論讓我想到Elias對文明化進程的討論,而一直未拜讀的巴塔耶的討論。)Pollan認為,這是這種對宰殺之現實性之視而不見,使得各種物種的苦難被掩蓋於水泥牆後,因此,他說「若人類真需要建立什麼新權利,也就就是『觀看的權利』(355)」,使得人們認識到文明的野蠻,進而尋求避免陷入「野蠻的文明」的再生產過程之中。

第十八章,Pollan談自己的叢林狩獵記,談到自己心智狀態的獵人化,以及因為第一次未準備好而錯失獵物而必須接受他人禮物的低人一等的感受(371),將狩獵與人類文明談在一起的功力讓人欽佩(這人真的讀了不少書呀!)。然而,因為未親手獵到獵物,Pollan於是再次約打獵,並成為獵殺一頭野豬,而在當下成為自豪於自身的獵殺的獵人。但是在後來,Pollan收到別人寄給他的紀念照時,卻又陷入矛盾情緒與曖昧不明的感受中(我猜其英文應該是ambivalence,指價值之矛盾)(Pollan心想「難道我是個『嗜血』的人嗎?」)。結論是,他認為人類無法超越我們的動物天性,否認現實是種傲慢與偽善。他引用加塞特的話「無法看清現實,或者相信人類微薄意志力可以克服現實,皆是一種不道德之事。『只有在對於某事物的尊敬之意完全釋出時,把專注力用於必須專注之事物上,才是可敬佩的。』(385)」講的真好!

第十九章談採集磨菇的經驗。採集具有不確定性(不確定是否有所得,以及所得是否安全),因此「社會性的接觸交流對於雜食者來說,是一件天大的恩惠,特別是對食用蘑菇的人士(394)(因為一不小心可能喪命)。Pollan談論蕈類文化的地方很有意思,他說「蕈類與死亡有如此深層的關聯性,也許要拜其神祕感與人類恐懼感之所賜。它們就處在生與死的交界處,將死亡之物分解成生物所需之養分;然而,這樣一個過程,卻是一項無人願意好好思索的過程。墳場通常都是搜尋蘑菇的好地點啊!(墨哥西人稱蘑菇為『來自死亡的肉食』)。(399)(另可參考Andre WeilThe Marriage of the sun and moon關於蘑菇的討論),蘑菇具有相當強大的神秘論色彩(見第401頁的敘述)。

最後,作者以採集及狩獵的食物,來準備其「完美的一餐」。他引用了凱斯的《飢餓的靈魂》中談到飲食矛盾的地方:「要維持生物生命與形體的方式,就是摧毀生命與形體」,人類透過烹煮過程,拉開了自身與動物(/自然)的距離,將死亡轉變為美好。(430)Pollan說「料理這頓晚餐,使我認識了這些特別的人們、地理區域、生物物種、成功地讓我北加州這個區域的自然與文化有了緊密連結。(433)我們當然不可能回到採集時代,但是我們可以選擇是否要繼續成為工業化食物鏈的一環,或者是思索食物與人類的關係。Pollan這本具啟發性的書,給予我們思考與生活的更多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