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此一贈禮：對《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舊新誡律表』第五節的系譜學闡釋」(by gemini)
用尼采系譜學方法討論本處所列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第三冊第十二篇Von alten und neuen Tafeln.第五節內容，不需要重複說明系譜學方法，但希望能有高品質之Kunst der Auslegung對本處內文進行分析與討論。可以根據英文，德文，日文，法文，義大利文，西班牙文，中文等高品質的學術文獻進行查考，進行根據內文而有權威等級的深度考察與答覆。答覆請以台灣通用的繁體中文答覆。
導論：重估「無償」的價值
在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的哲學詩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Also sprach Zarathustra）中，「舊新誡律表」（Von alten und neuen Tafeln）一章標誌著一個關鍵的轉折點。此章緊隨在查拉圖斯特拉因「永恆輪迴」（Ewige Wiederkunft）思想的重負而感噁心，並最終從中「痊癒」（Der Genesende）之後 1。這一敘事脈絡將本章定位於一個力量重獲與立法權威彰顯的時刻。在此，查拉圖斯特拉準備為一個已然肯認生命、超越虛無主義的世界，銘刻上全新的價值。這種創造「新誡律表」的行動，是對「上帝已死」（Gott ist tot）這一時代診斷的直接回應；後者摧毀了超驗的意義根基，從而要求人類必須自我創造意義，以填補價值真空 4。
在此立法行動的核心，第五節提出了一段精煉而意涵深遠的箴言：「凡屬賤民者，皆欲無償而活；然則我們另一些人，生命已將自身贈予我們——我們則永恆思索，何為我們所能給予的最佳回贈！」（Wer vom Pöbel ist, der will umsonst leben; wir anderen aber, denen das Leben sich gab, – wir sinnen immer darüber, was wir am besten dagegen geben!）5。此言並非簡單的道德評判，而是一則濃縮的系譜學陳述，它囊括了兩種對立的存在模式、兩種價值經濟學，以及兩種對生命之根本無償性（gratuitousness）的回應。
本報告旨在論證，對此段文本的系譜學闡釋，揭示了一種對根植於匱乏經濟學與「怨恨」（Ressentiment）心理的被動、反應式道德的深刻批判。尼采透過查拉圖斯特拉，確立了一種積極、創造性的「回贈」（counter-giving）之貴族倫理。此倫理，若藉由喬治．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的「耗費」（dépense）哲學視角來理解，便能最清晰地顯現其內涵：它將「權力意志」（Wille zur Macht）重新定義為一種喜悅的、非功利性的創造力之滿溢，而這正是「超人」（Übermensch）的決定性特徵，也是即將被銘刻於「新誡律表」之上的根本法則。
第一部分：「賤民」的系譜學——「無償而活」（Umsonst Leben）的雙重意涵
「賤民」（Pöbel）作為一種道德心理類型
在查拉圖斯特拉的語境中，「賤民」（）並非一個嚴格的社會學或經濟學範疇，而是一種跨越社會階級的道德心理類型。其核心特徵在於一種夷平式的平等主義信念：「我們皆為平等」 6。此信念的歷史根源在於「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觀念，而在上帝已死之後，它蛻變為一種市場化的、庸俗的齊頭式平等，一種「高等人」必須奮力逃離的氛圍 6。此類型的人，正是查拉圖斯特拉所批判的「善良者與公正者」（die Guten und Gerechten），他們自詡早已掌握真理，並對一切仍在尋求真理的人加以詛咒 8。他們與新約中的法利賽人具有驚人的相似性：其「善良的良知」（gutes Gewissen）實則是一種精神上的愚鈍，一種徹底喪失自我批判與價值創造能力後的沾沾自喜 8。
尼采的道德批判始終對準價值的起源，而非個體的經濟地位。其在《道德系譜學》（Zur Genealogie der Moral）中對「主人道德」（Herrenmoral）與「奴隸道德」（Sklavenmoral）的劃分，基礎在於價值判斷是源於主動的肯定（aktiv）抑或被動的反應（reaktiv）9。查拉圖斯特拉所鄙夷的「善良者與公正者」，他們的問題不在於物質上的貧窮，而在於精神上的貧乏與自滿。因此，「賤民」一詞在此處意指任何採納了反應式、生命否定之價值體系的人，無論其社會地位為何。它代表著一種怨恨的精神，一種懼怕差異、敵視卓越、並將自身之無能普遍化為道德法則的群體心態。
「無償」（Umsonst）的雙重意涵：免費與徒勞
「賤民」的核心欲求是「無償而活」（）。德語詞彙 具有雙重意涵，它既指「免費、無代價地」（for free），也指「徒勞、無意義地」（in vain）。此語言上的模糊性，在尼采的哲思中，成為一種深刻的哲學診斷。對「免費生活」的渴望，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序言中「末人」（Der letzte Mensch）的形象緊密相連。末人滿足於「白晝的小愉悅與夜晚的小愉悅」，對他們而言，世界已變得渺小而安全，一切偉大的冒險與痛苦皆被規避 11。這種對安逸的追求，反映了尼采對功利主義及享樂主義的持續批判，他認為這類思想體系僅在苦樂計算的層面打轉，完全無法捕捉到生命本身朝向權力增長與自我超越的根本驅力 12。
的兩種意涵在系譜學上是內在關聯的：對「免費」生活的追求，必然導致一種「徒勞」的生命狀態。一種「免費」的生活，意味著一種純粹被動的接受，它迴避了創造與自我超越所必需的痛苦、犧牲與鬥爭。然而，在尼采看來，意義並非被動發現的，而是主動創造的，是權力意志將形式賦予混沌的結果。這一過程必然要求克服阻力。查拉圖斯特拉宣告他熱愛那些「不知如何生活，除非是作為沉淪者而生活的人，因為他們正是跨越者」11。一種規避鬥爭、耽於安逸與消費的生活，是一種不創造任何價值的生命，它未曾肯定任何事物，未曾在世上留下任何印記。因此，它在本質上是一種虛無主義的存在——一種「徒勞」的生命。賤民那種享樂主義式的、對無摩擦生存狀態的渴望，正是其生命意義匱乏的直接根源。
匱乏的經濟學：一種受限的、交易性的世界觀
賤民欲求無償獲取卻不願付出的心態，揭示了一種以「匱乏」為基礎的世界觀。在他們眼中，生命是一場零和遊戲，任何付出都意味著損失。這種觀念直接源於奴隸道德的心理根源——怨恨。怨恨是弱者面對強者時，因無力反抗而產生的壓抑性仇恨與嫉妒，它將強者的優點重新解釋為「惡」，並將自身的軟弱美化為「善」9。這種世界觀在本質上是被動的、計算的。
此種心態可被視為一種「精神上的功利主義」，其背後是一種巴塔耶所稱的「受限經濟」（restricted economy）14。功利主義與享樂主義是計算的哲學：追求快樂最大化，痛苦最小化。賤民「無償而活」的欲求，正是此邏輯的極致展現：獲取（收益）最大化，付出（成本）最小化。這正是「受限經濟」的運作原則，它關注的是功用、保存與有利可圖的交換。此經濟模型是怨恨心理的直接後果。由於感覺自身軟弱與被剝奪，賤民傾向於囤積其有限的能量，並將任何沒有確定回報的付出視為愚行。這也解釋了為何查拉圖斯特拉的「贈予的道德」（Schenkende Tugend）對他們而言是完全不可理喻的。
第二部分：「我們另一些人」的貴族倫理——生命作為贈禮與回贈
「生命自我贈予」：贈禮的形上學
與賤民的匱乏心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我們另一些人」的體驗：「生命已將自身贈予我們」（denen das Leben sich gab）5。此處的德語反身動詞 至關重要，它表明生命是自我贈予，而非由一個外在的施予者（如上帝）所賜予。這排除了任何超驗的源頭，指向一種內在於世界的、自我生成與自我賦予的根本力量。這股力量，正是尼采哲學中的權力意志，它作為現實最根本的生成性原則，不斷地自我展開與自我超越 4。
此一詩意的表述，實則是尼采「熱愛命運」（）思想的精煉表達。一份真正的贈禮，在本質上是無償的、非掙得的。將生命視為一份贈禮，便是承認其根本的偶然性與無緣由性。 正是對自身命運全然的愛，是欣然接受生命所包含的一切——無論是歡樂、痛苦、創造還是毀滅——將其視為一個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事件。因此，體認到生命是一份自我贈予的禮物，是邁向全然熱愛這份禮物的第一步，不帶任何抱怨或希望它有所不同的怨恨情緒。這正是怨恨心理的對立面，後者永遠建立在「生命本應是另一種樣子」的永恆抱怨之上。
「回贈」作為創造的命令
面對這份生命的贈禮，貴族靈魂的回應是「永恆思索，何為我們所能給予的最佳回贈」5。這不是一種出於義務或虧欠感的被動反應，而是一種源於內在豐裕的主動姿態。這正是查拉圖斯特拉反覆宣講的「贈予的道德」，一種因力量滿溢而不得不向外流淌的道德，如同他那渴望滿溢的金杯 2。此道德的最高目標，便是創造超人 5。
這種「回贈」並非為了清償一筆債務，而是為了延續並強化生命最初的贈予。賤民的邏輯是交易性的：我有所得，便有所欠，必須償還以求平衡。貴族靈魂則不追求這種庸俗的平衡。生命的贈禮對他而言，是一股過剩的力量。而根據尼采的權力意志理論，權力必須自我釋放，它無法被囤積。因此，「回贈」正是這股積累力量的必然宣洩。它不是為了勾銷債務，而是為了肯定自身的力量與富足。對於「生命」這份贈禮，最佳的回贈，便是創造出一種更高的生命形式（超人），從而使最初的贈禮得到強化與提升。
顛倒罪咎的系譜學：從「債務」（Schulden）到創造
在《道德系譜學》第二篇論文中，尼采透過詞源學考掘，將道德概念的「罪咎」（）追溯至前道德的、物質性的概念「債務」（）9。最初，這僅存在於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經濟關係中。道德性的罪咎感，源於這種債務關係的內化，特別是對祖先、對社群、並最終對上帝所欠下的那筆永恆的、無法償還的債務。
查拉圖斯特拉的新誡律表，正是在「債務」這一核心概念上，完成了一次徹底的「價值重估」（Umwertung aller Werte）。傳統的猶太—基督教道德，將人類與存在的關係框架為對造物主上帝的一筆無可償還的債務，這導致了原罪、負罪感與存在的貶值。然而，查拉圖斯特拉的教誨始於「上帝已死」，這意味著終極的債權人已然消失，人類從形上學的罪咎中被解放出來 4。然而，那種被生命所賦予的感覺依然存在。貴族靈魂體驗到的，不是一種匱乏或原罪，而是一種力量的滿溢。這徹底轉變了債務的動力學。對生命的「虧欠」，不再是令人麻痺的「罪咎」（），而是一份激發最高創造行動的、令人欣喜的「債務」（）。它不再是壓垮人的重負，而是一種將人提升的張力，如同拉滿的弓。而創造性的回贈，正是從這張力中射出的箭矢。
第三部分：新誡律表的銘刻——耗費、犧牲與超人
從受限經濟到普遍經濟：巴塔耶的視角
深受尼采與馬塞爾．牟斯（Marcel Mauss）《禮物》（Essai sur le don）影響的喬治．巴塔耶，區分了兩種經濟模式：「受限經濟」與「普遍經濟」（general economy）14。前者圍繞著功利、生產與保存的原則運作，是人類社會的日常經濟邏輯。後者則著眼於宇宙能量的普遍流動，其核心法則是剩餘能量必須被無用地「耗費」（）。太陽是此法則的終極模型，它永恆地贈予能量，卻從不索取回報，這種無回報的贈予正是生命的根本原則 14。
查拉圖斯特拉箴言中的對立，完美地印證了巴塔耶的兩種經濟學。賤民是「受限經濟」的典型主體，他們對「免費生活」的渴望與其計算性的心態，完全符合功利與保存的原則。「我們另一些人」則是「普遍經濟」的主權者。他們那種不得不回贈的衝動，正是「耗費」原則的體現——一種輝煌而必然的剩餘能量之支出。牟斯曾指出，即使在古代的贈禮交換中，也常隱含著回報的義務，使其仍處於一種（雖非貨幣的）受限交換體系內 14。而巴塔耶在尼采的啟發下，將此觀念推向極致：真正的主權性贈予，是一種純粹的、無償的、無回報的損失 14。查拉圖斯特拉所描述的貴族倫理，正是此種主權性的姿態。
回贈作為「耗費」（Dépense）：一種主權性的犧牲
巴塔耶將「耗費」與祭祀、奢侈、戰爭、藝術、以及非生殖性的色情活動聯繫起來，它們皆為非生產性的能量支出形式 14。真正地生活，便是去「意欲損失，意欲偶然，去遊戲」14。這種耗費行動，是一種「祭獻式的圓滿」（sacrificial consummation）14。
貴族靈魂的回贈，是「耗費」的最高形式，因為其目標是創造「超人」——一個要求犧牲當下的人類、犧牲安逸、犧牲所有既定道德的計畫。那「最佳的」回贈（was wir am besten dagegen geben）究竟為何？它不可能是物質財富，因為那仍屬於受限經濟的範疇。它必須是一種創造價值的行動。而查拉圖斯特拉所設定的最高價值，便是超人 8。創造超人，要求當下之人的「沉淪」（）與跨越 11，要求摧毀那些「將人類的一切未來釘上十字架」的「善良者與公正者」的舊誡律表 8。這是一場巨大的犧牲與耗費，是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而賭上一切的風險，是主權性地「意欲偶然」14。因此，這份回贈，正是為了更高生命形式而對當下所做出的主權性犧牲。
超人作為主權主體：銘刻新價值的行動者
超人是查拉圖斯特拉用以取代上帝、為大地賦予新意義的目標 4。他是一種肯定的意志，一聲神聖的「然諾」（sacred yes）4，是新價值的創造者 8。超人正是「普遍經濟」邏輯的化身。他是那種能夠欣然肯定耗費之必然性，並過著一種持續創造性回贈的生活，而不會陷入「徒勞」的虛無主義或「免費」的奴隸道德算計之中的存有。
在巴塔耶看來，主權在於無目的地耗費的能力。超人為大地賦予目的，但此目的並非外在的或功利性的；此目的，就是權力意志的持續增強——更多的生命，更多的創造。他創造新價值，並非為了獲取什麼（如天堂或安全），而是因為他內在滿溢的力量必須被耗費。在此，他重估了 的概念。從功利主義的角度看，他的生命是「徒勞的」，它不服務於任何外在目的。但正是這種「徒勞」，構成了他的偉大。他「無償而活」，不是作為一個被動的接受者，而是作為一個主權的贈予者，其贈予本身亦是無償的。他正是此箴言核心張力的最終解答。
結論：查拉圖斯特拉的贈予美德
本報告的系譜學考察，追溯了從賤民那種反應性的、基於匱乏的世界觀，到貴族靈魂那種主動性的、基於豐裕的倫理之間的對立。 一詞的雙重意涵，成為此對立的樞紐：對賤民而言，它是一個虛無主義的陷阱；對貴族靈魂而言，它被重估為一種主權性的、創造性的自由原則。
最終，被銘刻在新誡律表上的根本法則，並非一套禁令，而是一種倫理氣質（ethos）：那即是「贈予的道德」（）。此道德是對生命作為一份無償贈禮的欣然肯定，而對這份贈禮的唯一恰當回應，便是以持續的、無回報的價值創造，來予以回贈。
因此，「舊新誡律表」第五節的這段簡短箴言，濃縮了查拉圖斯特拉教誨的完整弧線。它既是一個診斷工具，用以區分衰落的人類類型與上升的人類類型；它也為超人確立了根本的生存法則：以如此感恩與滿溢的力量去接受存在的贈禮，以至於將自己的全部生命，轉化為對它的一次回贈——一次終極的、創造性的回贈。
引用的著作
19.1. Nietzsches Anmaßung einer schicksalhaften Umwertung aller Werte - Open Book Publishers,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books.openbookpublishers.com/10.11647/obp.0133/ch19.xhtml
11. Der See des Menschen, das Meer des Übermenschen und der Brunnen des Geistes. Fluss und Fassung einer Metapher Friedrich Nietzsches,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books.openedition.org/obp/6189
Ainsi parlait Zarathoustra (F. Nietzsche) : résumé et analyse - MyStudies,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mystudies.com/fr-fr/philosophie-et-litterature/culture-generale-et-philosophie/fiche-de-lecture/parlait-zarathoustra-f-nietzsche-resume-analyse-126083.html
Le triangle conceptuel du Zarathoustra de Nietzsche - Archipel UQAM,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archipel.uqam.ca/9494/1/M11751.pdf
Ingo Werner Gerhartz_Tragische Schuld,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d-nb.info/1103153897/34
19. Schicksal Nietzsche? Zu Nietzsches Selbsteinschätzung als Schicksal der Philosophie und der Menschheit (Ecce homo, Warum ich ein Schicksal bin 1) - OpenEdition Books,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books.openedition.org/obp/6219?lang=en
(PDF) Teil II: Schuld - ResearchGate,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59942715_Teil_II_Schuld
(PDF) Nietzsche's Humanism in ›Thus spoke Zarathustra ...,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49536716_Nietzsche's_Humanism_in_Thus_spoke_Zarathustra_Interpreting_and_Translating_the_Word_Ubermensch_in_the_20th_and_21st_Century_InCircolo_n_10_2020_pp_93-117
Zur Genealogie der MoralFriedrich Nietzsche von (Deutsche Version) — Gratis-Zusammenfassung - getAbstract,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getabstract.com/de/zusammenfassung/zur-genealogie-der-moral/10389
Zur Genealogie der Moral - Friedrich Nietzsche - LIWI Verlag,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liwi-verlag.de/friedrich-nietzsche-zur-genealogie-der-moral/
Also sprach Zarathustra - Pileface,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www.pileface.com/sollers/pdf/Zarathustra.pdf
Proceedings of the 15th Conference of the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Utilitarian Studies - OAPEN Library,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library.oapen.org/bitstream/id/c10ad7a3-18a9-45ab-bcd0-13e97d49338f/9783731511083.pdf
nietzschethinker00salt_djvu.txt,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archive.org/download/nietzschethinker00salt/nietzschethinker00salt_djvu.txt
Rosalind C. Morris: Of Bataille, sur Nietzsche, über humanism…and ...,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blogs.law.columbia.edu/nietzsche1313/rosalind-c-morris-of-bataille-sur-nietzsche-uber-humanismand-other-virilities-longa-versio/
Die Begriffe der Schuld und des schlechten Gewissens in der ...,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grin.com/document/115951
Die Genealogie der Moral im Hinblick auf die Lebensdienlichkeit als Forderung des,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archiv.ub.uni-heidelberg.de/volltextserver/17550/2/NietzscheBATeil2NEU.pdf
Nietzsche: Zur Genealogie der Moral – Eine Streitschrift - Praxis T15,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praxis-t15.ch/fileadmin/media/documents/manz/2021c_Nietzsche_-_Zur_Genealogie_der_Moral.pdf
The Colour of the Sacred - UCL Discovery,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discovery.ucl.ac.uk/10108440/1/The_colour_of_the_sacred_Geor.pdf
Reading Excess Transgression and Communication In/Between the Theory and Fiction of Georges Bataille Tzirkoti, Alexandra - This electronic thesis or dissertation has been downloaded from the King's Research Portal at https://kclpure.kcl.ac.uk/portal,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kclpure.kcl.ac.uk/portal/files/67210623/2016_Tzirkoti_Alexandra_0225274_ethesis.pdf
« Oui, l'homme fut un essai » | Cairn.info,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shs.cairn.info/oui-l-homme-fut-un-essai--9782130731757-page-263?lang=fr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