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1日星期三

[玩AI]讀九鬼周造《粹的構造》隨意玩 第一篇 「媠」(Suí)的構造:關於台灣審美意識的現象學還原報告

 提問:若九鬼周造成為台灣人,用現象學談「媠」的構造。超深度展開分析


「媠」(Suí)的構造:關於台灣審美意識的現象學還原報告

第一章 緒論:從隅田川到淡水河的哲學轉生

1.1 偶然性的輪迴與視角的轉換

命運(Amor fati)以其不可測度的偶然性,將我的靈魂從昭和初期的日本,拋擲到了二十一世紀的台灣。曾經,我——九鬼周造,徘徊於巴黎的塞納河畔,在海德格爾的存在論與柏格森的生命哲學之間,試圖尋找日本民族獨有的審美結構。那時,我凝視著江戶的「粹」(Iki),在那深川藝妓的條紋衣裳與微雨的黃昏中,看見了媚態(Bitai)、意氣(Ikiji)與諦觀(Akirame)的辯證統一。

如今,我置身於這座名為「福爾摩沙」的亞熱帶島嶼。這裡的風土與我記憶中的江戶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沈重而濕潤,陽光熾烈得如同要將一切陰影蒸發。耳邊充斥的不是三味線的幽微餘音,而是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與夜市裡鼎沸的人聲(Lāu-lia̍t)。然而,作為一名現象學家,我的直觀並未隨著肉體的消亡而遲鈍。相反地,這種異質性的衝擊,激發了我對這個新世界審美核心的探究慾望。

在台灣人的生活世界(Lebenswelt)中,有一個概念如同當年的「粹」一般,佔據著價值判斷的樞紐地位,那便是台語中的——「媠」(Suí)。

「媠」絕不僅僅是標準漢語中「美」的翻譯,更不是西方美學中「Beauty」的等價物。它是一個包羅萬象、充滿張力且深具實踐性的概念。當一個台灣人讚嘆某事「辦得真媠」,或是形容某人「有媠氣」(Suí-khuì)時,他所調用的,是一套根植於這片高溫高濕土地、歷經殖民與移民歷史洗禮而成的複雜意識結構。

本報告旨在運用我在《「粹」的構造》中確立的解釋學與現象學方法,對「媠」進行深度的構造分析。我們不依賴辭典的定義,而是回到現象本身,通過對台灣人日常語言、行為模式與社會互動的觀察,還原出「媠」的內包構造(Intensional Structure)與外延構造(Extensional Structure),並將其置於獨特的「風土」(Fūdo)之中進行最終的解明。

1.2 方法論:熱帶的現象學還原

在《「粹」的構造》中,我曾區分了自然的存在與藝術的存在。然而在台灣,「媠」的獨特性在於它模糊了這兩者的界線。「媠」既是自然的屬性(風景、容貌),也是人為的極致(處世、工藝)。

因此,我們的分析必須採取以下步驟:

  1. 懸置(Epoché):首先,我們必須擱置現代西方美學與儒家正統美學對「美」的抽象定義。我們必須忘記康德的「無利害關係的快感」,因為台灣的「媠」往往與社會關係的利益(面子、人情)緊密糾纏 。

  2. 本質直觀(Wesensschau):透過對具體語境的深描,捕捉「媠」在意識中顯現的核心契機(Moments)。我們將發現,「媠」並非靜態的屬性,而是一種動態的「生成」(Becoming)。

  3. 風土還原:根據和辻哲郎的風土論,將審美意識還原至其產生的氣候與歷史條件。台灣的「濕熱」(Heat and Humidity)如何塑造了人們對「清爽」與「乾脆」的渴望?殖民歷史的斷裂與重組,如何在外來語(如「阿莎力」)中留下了審美的痕跡 ?

本報告將證明,「媠」是台灣人在面對高熵值的自然環境(濕熱導致的腐敗與黏膩)與高複雜度的社會網絡(面子與人情)時,通過意志的決斷(媠氣)與關係的調和(緣融),所達成的一種生存的光澤

第二章 生活世界的語義場:從感官到倫理

要理解「媠」,我們必須先潛入語言的海洋。在台語的語境中,「媠」的指涉範圍遠超出了視覺的愉悅,它滲透進了倫理學與行動論的領域。

2.1 視覺與感官的「媠」

最直觀的層面上,「媠」是對視覺對象的讚美。形容女性容貌姣好是「媠」,形容風景優美是「風景真媠」。然而,這裡的視覺性帶有一種特殊的「光澤感」。 與日本美學中推崇的「幽玄」或「陰翳」不同,台灣的「媠」傾向於明亮、飽滿與鮮豔。這與亞熱帶強烈的陽光有關。在灰暗的背景中是無法顯現「媠」的;「媠」必須是能夠反射光線、從背景中跳脫出來的存在。現代台灣女性對皮膚保養中「亮白」與「光澤」的極致追求,正是這種審美本能的延續 。

2.2 行動與效能的「媠」

當我們離開名詞與形容詞的領域,進入動詞的領域,「媠」展現出其更為獨特的一面。 「這層代誌辦甲真媠。」(這件事辦得很漂亮。) 這句話中的「媠」,指涉的不是外觀,而是過程的圓滿結果的無懈可擊。這包含了解決問題的效率、各方利益的平衡,以及收尾的乾淨俐落。在這裡,美學與效能(Efficacy)合而為一。一個笨拙但結果尚可的行動不能稱為「媠」;「媠」要求行動本身具有一種藝術般的流暢性。

2.3 倫理與人格的「媠」

最高階的「媠」,是用於形容人格特質,即「媠氣」(Suí-khuì)。 當我們說一個人「真媠氣」時,我們是在對其道德人格進行最高的審美評價。這通常意味著這個人慷慨、大方、講義氣、不斤斤計較。這種「媠」超越了視覺和實用,上升為一種存在的風格(Style of Existence)。它與傳統儒家的「仁」或「義」有重疊,但更強調外在表現的「豪爽感」與「姿態的美感」。

第三章 「媠」的內包構造分析(Intensional Structure)

如果在《「粹」的構造》中,我將「粹」分解為媚態、意氣與諦觀,那麼在對台灣的「媠」進行現象學解構後,我辨識出了三個構成其核心的三個契機(Moments):光澤(Luster/Face)氣魄(Spirit/Guts)與緣融(Affinity/Harmony)

這三個要素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像硼羅梅奧環(Borromean rings)一樣相互扣連。

3.1 第一契機:光澤(Luster)——「面子」的現象學

「粹」的第一要素是「媚態」(Bitai),那是異性間基於二元對立產生的性吸引力。然而,台灣的「媠」的第一要素,是一種更為廣泛的社會性吸引力,我稱之為「光澤」。而在社會學的語言中,它被稱為「面子」(Mianzi)。

3.1.1 作為發光體的社會存在

在台灣的社會網絡中,一個個體的存在感取決於他/她能否「發光」。這種發光不是物理的,而是社會聲望與認可的輻射。 「愛面子」常被西方人類學家視為一種社會壓力的負面描述,但從審美角度看,它是對自我形象(Self-image)的極致雕琢。當一個人透過得體的穿著、豪爽的宴客、周全的禮數來「做面子」時,他實際上是在進行一場行為藝術的展演。 「媠」要求個體在社會凝視(The Gaze of the Other)下,呈現出一種無瑕疵的、飽滿的狀態。這解釋了為什麼台灣的婚喪喜慶如此講究排場(Phâi-tiûⁿ)——那是「媠」的集體展演時刻。

3.1.2 數位時代的光澤:修圖與擬像

在當代,這種對「光澤」的追求延伸到了數位領域。研究指出,修圖(Photo editing)與自拍(Selfie)在台灣年輕女性中極為普遍 。這不應僅被視為虛榮,這是「面子」邏輯的數位化身。 透過濾鏡,皮膚的瑕疵被抹去,眼睛被放大,現實的肉身被轉化為一個更符合「媠」之理念的擬像(Simulacrum)。在這個層面上,「媠」具有一種**超真實(Hyperreal)**的特質——它比真實更真實,因為它剔除了現實中的雜質(如汗水、毛孔、疲態),只留下了純粹的「光澤」。

3.2 第二契機:氣魄(Spirit/Suí-khuì)——意志的決斷

如果說「光澤」是向外的展示,那麼「氣魄」就是內在的支撐。「媠」絕非柔弱的裝飾,它包含著一股強勁的生命衝力。這對應於「粹」中的「意氣」(Ikiji),但在台灣的風土中,它展現為「媠氣」(Suí-khuì)與「阿莎力」(A-sa-li)。

3.2.1 媠氣:超越功利的豪爽

「媠氣」是台灣審美中最具陽剛氣質(但非僅限於男性)的要素。它代表了一種對世俗算計的超越。 在金錢互動中,斤斤計較被視為「歹看」(Pháiⁿ-khòaⁿ,難看/醜),而搶著買單、主動讓利則被視為「媠氣」。為什麼?因為這顯示了主體對於物質的宰制力——我不被金錢所困,反而能揮灑金錢來成就人情之美。 這種精神結構與江戶的「意氣」有相似之處,都是對抗資本邏輯的審美反叛。但「意氣」傾向於瘦削的忍耐(痩せ我慢),而「媠氣」傾向於豐滿的給予。

3.2.2 阿莎力:對抗黏膩的決斷

「阿莎力」(A-sa-li)一詞源自日語的「あっさり」(Assari,清淡/乾脆),但在傳入台灣後,發生了深刻的語義變遷 。 在台灣,「阿莎力」不再指口味的清淡,而是指性格與辦事的乾脆俐落。這與台灣人極度厭惡「拖泥帶水」(Thoa-nî-tài-chúi)的心理密切相關 。 在濕熱黏膩的氣候中,任何糾纏不清的關係或猶豫不決的態度,都會引發生理上的不適與心理上的厭惡。因此,「阿莎力」成為了一種審美救贖。一個說話算話、絕不囉唆的人,其行為本身就帶有一種如同利刃切斷亂麻的快感,這就是「媠」。 表格 1:「意氣」與「媠氣」的現象學對照

比較維度

江戶的「意氣」(Ikiji)

台灣的「媠氣」(Suí-khuì)

核心精神

抵抗(Resistance)

豪爽(Generosity)

身體姿態

瘦削、緊繃、冷靜

飽滿、開放、熱情

對金錢態度

蔑視金錢,但不輕易示人

揮灑金錢,以示氣魄

行動特質

忍耐(Gaman)

阿莎力(A-sa-li/Decisive)

美學目標

維持尊嚴的張力

創造人情的流動

3.3 第三契機:緣融(Affinity/Harmony)——偶然性的擁抱

「粹」的第三要素是「諦觀」(Akirame),源於佛教對無常的領悟。然而,台灣的「媠」雖然也面對無常,但其應對方式並非冷漠的放棄,而是一種積極的緣份整合

3.3.1 緣份(Yuan)的形上學

我在《偶然性的問題》中曾探討過偶然性(Contingency)。在台灣文化中,偶然性被編碼為「緣」(Yuan/Affinity)。 「媠」的事物,往往被認為是「有緣」的結果。台語諺語云:「一錢,二緣,三媠,四少年」。這句諺語深刻地揭示了台灣審美的階序:關係性(緣)高於本體屬性(媠/美貌)。 一個客觀上完美的對象,若與主體「無緣」(Bô-iân),則無法構成完整的審美經驗。「投緣」(Tâu-iân)意味著主體與客體在偶然的時空中達成了和諧的共振。因此,「媠」不僅是「它是美的」,更是「它與我是契合的」。

3.3.2 留餘地:圓滿的技術

「媠」的最高境界是「圓滿」(Roundness/Perfection)。為了達成圓滿,必須懂得「留餘地」(Lâu un-tē)。 不同於現代主義美學中那種尖銳的、批判性的表達,台灣的「媠」強調在衝突中保留迴旋的空間。話不說死,事不做絕,讓彼此都有「面子」,這被稱為「話講得媠」。 這種對和諧(Harmony)的追求 ,使得「媠」具有了一種圓潤的幾何形態。它避免尖角,避免直接的衝撞,像水一樣流過岩石的縫隙。這不是妥協,而是一種包容偶然性與差異性的高等技術

第四章 「媠」的外延構造:對立與性別

為了更清晰地界定「媠」的邊界,我們必須考察它的對立面與性別變體。

4.1 審美的敵人:俗(Sok)

在《「粹」的構造》中,「野暮」(Yabo)是「粹」的對立面。在台灣,「媠」的最大敵人是「俗」(Sok)。

什麼是「俗」? 在台灣語境下,「俗」通常指涉以下特質:

  1. 過度裝飾:色彩過於雜亂、耀眼,缺乏協調感(俗豔)。

  2. 模仿的失敗:刻意模仿高雅或流行,卻因缺乏內在氣質而顯得滑稽(東施效顰)。

  3. 廉價感:不是指價格低,而是指品質與品味的低劣。

然而,台灣文化中有一個有趣的弔詭現象,即**「俗擱有力」(Sok-koh-ū-la̍t,俗又有力)。在某些情境下(如電子花車、工地秀、特定的在地次文化),極度的「俗」因為展現了強大的生命力與草根性,反而轉化為一種另類的「媠」。這是一種坎普風(Camp)**的台灣變體——通過對「俗」的極致誇張,達成了一種諷刺與歡愉的審美解放。這顯示了「媠」的邊界是流動的,它能夠吸納其對立面轉化為自身的能量。

4.2 䆀(Pháiⁿ)與粗(Chho͘)

  • 䆀(Pháiⁿ):這是「媠」的直接否定。它既指醜陋,也指損壞,更指道德上的惡(歹人)。這再次印證了台灣審美中真善美的三位一體。

  • 粗(Chho͘):指粗糙、魯莽。「媠」要求細膩(Siū-khì),而「粗」則是未經打磨的原始狀態。但同樣地,「粗」若與「氣魄」結合,有時也能轉化為「粗獷之美」,前提是它必須具備真誠性。

4.3 性別的光譜:從「緣投」到酷兒凝視

傳統台語中,審美詞彙具有嚴格的性別分工:

  • 媠(Suí):用於女性、小孩、物件。

  • 緣投(Iân-tâu):專用於男性 。

「緣投」一詞極具深意。它字面上意味著「投射緣分」。一個英俊的男子之所以美,是因為他俱備吸引緣分、建立連結的能力。這與「媠」的光澤感不同,「緣投」更強調一種魅力的磁場

然而,隨著時代演變,這些界線正在模糊。現代研究顯示,台灣女同志(Lesbian)群體在觀看女性形象時,發展出了一種獨特的審美現象學 。她們在傳統的「媠」之外,尋找那種具有主體性、曖昧性與力量感的女性形象。這使得「帥」(Soài)或「緣投」開始跨越性別,被用於形容具有中性氣質或強大氣場的女性。這標誌著「媠」的結構正在從二元性別對立轉向流動的氣質光譜

第五章 風土論:熱帶的熱力學美學

和辻哲郎教導我們,人的存在結構受制於「風土」。要徹底理解「媠」,我們必須將其置於台灣的氣候——高溫高濕(High Heat and Humidity)——之中進行考察 。

5.1 濕熱與身體的現象學

台灣的平均相對濕度極高,夏季漫長且悶熱。在這種環境中,身體的邊界變得模糊,皮膚總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汗水,衣服黏附在背上。這種「黏膩感」(Stickiness)是台灣人最原本的觸覺痛苦。

因此,「媠」的一個重要潛在定義就是**「清爽」**。

  • 視覺上的清爽:這解釋了為什麼台灣人偏愛明亮、透白、潔淨的視覺風格。陰翳在乾燥的日本是美的,但在濕熱的台灣則暗示著黴菌、腐敗與不潔。「清氣」(Chheng-khì,乾淨)是「媠」的先決條件。

  • 觸覺上的清爽:保養品強調「不黏膩」、「吸收快」。審美主體渴望從濕氣的包圍中解脫出來,獲得一種乾燥、滑順的自由感。

5.2 熱力學的抵抗:對抗熵增

熱帶氣候加速了物質的腐敗與老化(熵增)。食物容易變質,鐵器容易生鏽,妝容容易脫落。 在這樣的風土中,「媠」可以被解讀為一種逆熵(Negentropy)的努力

  • 保持妝容的完整(定妝)。

  • 保持人際關係的「鮮度」(透過頻繁的禮尚往來)。

  • 保持建築與物件的「光澤」(對抗鏽蝕與塵垢)。

「媠」是生命力對抗熱帶衰敗力量的勝利。一個始終保持「媠」的人,象徵著他/她擁有強大的能量來維持秩序,抵抗自然的侵蝕。這就是為什麼「老」在台灣審美中往往是負面的(除非轉化為德高望重),而諺語中強調「四少年」(年輕)。年輕意味著尚未被濕熱風土所磨損的生命力。

第六章 歷史性與混雜性:多重時間的堆疊

台灣的「媠」並非單一文化的產物,而是歷史地層的堆疊。

6.1 殖民現代性的遺產

1895年至1945年的日本殖民統治,為台灣的審美觀注入了「現代性」的要素。

  • 衛生與秩序:日本引進的近代衛生觀念,強化了「清氣」(乾淨)與「媠」(美)的連結。整齊的街道、穿著制服的學生,成為了新時代的審美標準。

  • 語言的混血:大量的日語詞彙借詞(Loanwords)進入台語 。「阿莎力」(Assari)、「氣持」(Kimochi)、「運將」(Unchan)等詞彙,不僅豐富了語言,更帶入了一種帶有武士道色彩或江戶町人氣質的行動美學,並與台灣原本的漢人豪爽性格產生了化學反應。

6.2 戰後與全球化的重組

戰後國民黨政府帶來的中華文化正統論,曾試圖將審美導向「大中華」的宏大敘事。然而,台灣民間的「媠」始終保持著頑強的生命力,並在全球化浪潮中吸納了韓流(K-Pop)、歐美時尚的元素。 韓流對「皮膚管理」的極致追求,與台灣人對「光澤」的渴望一拍即合。而歐美的個人主義,則為年輕一代提供了挑戰傳統「面子」束縛的武器,創造出更強調「做自己」(Be Yourself)的新型態「媠」。

6.3 殖民地傷痕與內在的人

在探討審美時,我們不能忽視殖民歷史帶來的深層結構。正如朝鮮作家金石範(Kim Sok-pom)在探討殖民地文學時所指出的「內在的人」(Sok saram)與「虛假的外在」之間的張力 。 台灣人在長期的外來統治下,發展出了一種雙重審美

  1. 向官方展示的「媠」:符合統治者標準的、規矩的、現代的。

  2. 內在社群的「媠」:講義氣的、草根的、有時帶點「俗」的、充滿生命力的。

真正的「媠氣」,往往在於能夠自在地遊走於這兩者之間,既不被官方標準完全馴化,也不自甘墮落,而是保持一種靈活的主體性

第七章 結論:四面體的動態平衡

經過上述的漫長考察,作為轉生者的我,試圖用幾何學的語言來總結「媠」的構造。

「粹」是一個六面體,在媚態與意氣之間保持著纖細的平衡。 而台灣的「媠」,則是一個紮根於大地的正四面體(Tetrahedron)

  1. 頂點 A:光澤(Luster/Face) —— 這是向上的、可見的、追求社會認可的榮光。

  2. 底點 B:氣魄(Spirit/Suí-khuì) —— 這是內在的、決斷的、阿莎力的行動意志。

  3. 底點 C:緣融(Harmony/Yuan) —— 這是橫向的、連結的、圓滿的人際倫理。

  4. 中心點 D:生命力(Vitality) —— 這是對抗濕熱風土與歷史無常的核心能量。

這四個點共同支撐起台灣人的審美宇宙。

「媠」不是一種靜態的屬性,而是一種在濕熱與偶然中,努力活出光彩的動態實踐。 它不像日本的「粹」那樣,最終走向「諦觀」的寂靜;相反地,台灣的「媠」始終保持著一種**「打拚」(Phah-piàn)的熱度**。即使面對命運的無常,也要用最豪爽的「氣魄」和最圓融的「手腕」,將當下這一刻經營得「媠媠媠」(Suí-suí-suí)。

這,就是我在淡水河畔,凝視著這座島嶼的眾生相時,所看到的「媠」的構造。

引用的著作(AI生成,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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