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擊偶像：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舊牌匾與新牌匾」第九節之系譜學闡釋 (by gemini)
用尼采系譜學方法討論本處所列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第三冊第十二篇Von alten und neuen Tafeln.第九節內容，不需要重複說明系譜學方法，但希望能有高品質之Kunst der Auslegung對本處內文進行分析與討論。可以根據英文，德文，日文，法文，義大利文，西班牙文，中文等高品質的學術文獻進行查考，進行根據內文而有權威等級的深度考察與答覆。答覆請以台灣通用的繁體中文答覆。
第一章：導論 — 在價值創造的鐵砧上
在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充滿詩意與哲思的巨著《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Also sprach Zarathustra）中，第三冊的第十二篇《論舊牌匾與新牌匾》（Von alten und neuen Tafeln）無疑構成了其哲學的心臟地帶。此處，查拉圖斯特拉不再僅僅是宣告「上帝已死」的預言家，或教導超人（Übermensch）的啟蒙者；他化身為一位立法者（Gesetzgeber），一位站在歷史轉捩點上的價值創造者與毀滅者。本章的第九節，以其雷霆萬鈞之勢發出的指令——「砸碎，為我砸碎善人與義人！」（Zerbrecht, zerbrecht mir die Guten und Gerechten!）——構成了此一立法行動中最具挑釁性與決定性的暴力序曲。這並非虛無主義的狂怒，而是一個必要的、淨化的步驟，旨在為尼采哲學的核心工程——「一切價值重估」（Umwertung aller Werte）——開闢出一片焦土，以便在其上建立新的價值聖殿 1。
本報告將嚴格運用尼采自身的系譜學（Genealogie）方法，不僅將其視為一種分析工具，更將其作為一種解讀姿態（Kunst der Auslegung）。這意味著我們將深入探問：第九節中所指涉的「善」、「正義」、「自由意志」等核心道德概念，是如何在歷史的長河中被建構起來的？它們的誕生服務於何種隱藏的權力意志（Wille zur Macht）？它們的譜系最終指向一種生命的提升抑或衰頹？2。本報告將論證，查拉圖斯特拉的「砸碎」指令本身就是一種激進的系譜學實踐：它透過一個暴力的、詩意的行動，揭示了既有猶太-基督教道德價值的偶然性、其深植於怨恨（ressentiment）的權力根源，以及其本質上對生命的敵對性。
《論舊牌匾與新牌匾》在整部作品中的結構位置，揭示了其作為一個關鍵支點的功能。查拉圖斯特拉在此處的獨白，發生在他宣稱自己身處於「舊的已碎裂的牌匾與新的半書寫的牌匾之間」的時刻 3。這個場景將他定位於一個哲學與歷史的斷裂點上。更重要的是，此一章節直接銜接了著名的《病癒者》（Der Genesende）一篇，在後者中，查拉圖斯特拉將首次正面迎戰並最終肯定那最深淵的思想：永恆輪迴（Ewige Wiederkunft）3。因此，第九節中砸碎舊牌匾的行動，可被視為一種最終的、必要的心理淨化。查拉圖斯特拉必須徹底清除那些源於生命否定、基於怨恨的道德殘骸，才能積蓄足夠的力量，去意願並肯定萬物（包含所有痛苦與醜惡）的永恆回歸。這一結構安排暗示了一種深刻的因果關係：對怨恨道德的摧毀，是達成最高生命肯定的心理與哲學前提。一個人無法在仍然信奉那些對生命說「不」的價值之時，成為一個徹底的「肯定者」（Ja-sagender）6。本報告將依循此線索，首先對第九節進行精細的文本闡釋，繼而對其核心概念進行系譜學的深度挖掘，最終將其置於尼采關於權力意志、超人與永恆輪迴的宏大哲學框架中，以揭示此一毀滅性宣告背後深刻的創造性意涵。
第二章：文本闡釋學（Exegesis）—「砸碎，為我砸碎善人與義人！」
2.1 修辭與音律的解剖：「Zerbrecht, zerbrecht mir die Guten und Gerechten!」
尼采作為一位語文學家出身的哲學家，其語言的精確性與音樂性是解讀其思想的關鍵。第九節的開篇句，德文原文為「Zerbrecht, zerbrecht mir die Guten und Gerechten!」，其修辭結構本身即蘊含了豐富的哲學意涵。
首先，動詞「zerbrechen」（砸碎、擊碎）的重複使用，不僅是為了語氣上的強調，更在音律上模仿了一種錘擊的節奏。這不僅讓人聯想到摩西在西奈山下因以色列人崇拜金牛犢而怒碎法版（舊牌匾）的暴力行動，也預示了尼采在《偶像的黃昏》中自我標榜的形象：「用錘子進行哲學思考」的思想家。這聲錘音旨在檢測舊有價值的空洞性，並將其擊碎。
其次，與格代名詞「mir」（為我）的加入，將一個看似普遍的立法指令，轉化為一個深刻的個人要求與痛苦的表達。這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抽象的哲學命題，而是查拉圖斯特拉個人意志的展現。他請求他的「兄弟們」（meine Brüder）——那些能夠理解他孤獨使命的未來夥伴——為他執行此一破壞行動。這暗示了價值創造者的深刻孤獨，以及他對於能夠共同承擔此一毀滅性任務的同伴的渴望 7。此句的攻擊性語氣（aggressive tone）是顯而易見的，它旨在引發聽者的震驚與恐懼，從而動搖他們既有的價值信念 9。
2.2 「善人與義人」（die Guten und Gerechten）的系譜學考察
要理解查拉圖斯特拉的指令，關鍵在於運用系譜學方法，追問：這些「善人與義人」究竟是誰？尼采在此處所攻擊的，並非「善」與「正義」的抽象理念本身，而是這些理念的具體歷史承載者——那些自詡為善與義、並將此作為身份標籤的特定人群 9。
他們的譜系可以清晰地追溯至尼采在《道德系譜學》中所剖析的、由怨恨情感所催生的「奴隸道德」（Sklavenmoral）2。他們的「善」並非源於內在力量的滿溢與肯定，而是源於對「貴族」（vornehm）及其價值觀的否定。貴族道德中的「好」（gut），指的是強壯、高貴、充滿生命力的狀態；而其對立面「壞」（schlecht），指的是軟弱、平庸、卑下。然而，在奴隸道德的價值倒錯中，強者的力量被重新詮釋為「惡」（böse），而弱者的無能、順從與謙卑則被美化為「善」（gut）。這些「善人」不是主動的創造者，而是被動的反應者；他們的道德是建立在對他者的否定之上 10。
同樣地，他們的「正義」（Gerechtigkeit）是一種基於平等化與隱秘復仇慾的虛構。它旨在將強者拉低到弱者的水平，透過一套普遍化的律法來限制卓越個體的發展，從而保護群體（die Herde）的安寧 7。因此，從生命哲學的視角看，「善人與義人」在本質上是生命衰敗與停滯的象徵。他們無法創造，只能評判與維持現狀；他們本能地憎恨一切超越者與價值創造者，因為創造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們整個價值體系的無聲控訴。查拉圖斯特拉尖銳地指出，他們是「人類未來的釘死者」（they crucify the whole human future!）9。這一指控，巧妙地將這些現代道德的守護者與歷史上釘死基督的勢力等同起來，完成了一次深刻的諷刺性價值顛倒。
2.3 法利賽人作為原型：舊律法的僵化守護者
「善人與義人」在精神氣質上，是現代的法利賽人。他們是舊牌匾——即傳承兩千年的猶太-基督教道德律法——最忠實的守護者。然而，他們的守護並非出於創造性的愛，而是出於對既定規則的盲從與對越軌者的恐懼。他們堅信自己早已掌握了關於善惡的最終知識，從而徹底封閉了任何創造新價值的可能性 5。
耶穌作為一位價值創造者，曾激烈地挑戰法利賽人對律法的僵化詮釋，強調內在精神而非外在規條。同樣地，查拉圖斯特拉在此也必須砸碎這些現代法利賽人，因為他們是通往新牌匾道路上最頑固的障礙。他們憎恨並試圖釘死一切價值創造者，這與福音書中法利賽人對待耶穌的模式如出一轍 13。
這些「善人與義人」陷入了一種深刻的展演性矛盾（performative contradiction）。他們宣稱自己是為人類福祉服務的最高價值的捍衛者，然而，他們的實際存在與行動——根植於對創造的恐懼和對強者的怨恨——卻積極地阻礙了人類未來的發展，即超人的誕生。他們用以定義自身的「善」，從系譜學的視角來看，恰恰是對生命力提升的最大之「惡」。他們聲稱要守護人類，其功能卻是扼殺人類的潛能。因此，查拉圖斯特拉「砸碎」他們的行動，並非一種不道德的暴行，而是一種必要的、肯定生命的行動，它揭露了這一內在矛盾，並對價值本身進行了重估：將他們的「善」揭示為一種深刻的「壞」。
第三章：毀滅作為創造的辯證前提
3.1 獅子的吼聲：從「你應該」到「我意願」
查拉圖斯特拉的「砸碎」行動，完美地對應了他在第一部開篇《論精神三變》（Von den drei Verwandlungen）中所描繪的第二階段：獅子 15。精神的第一階段是駱駝，牠忍辱負重，跪下背負著傳統與義務的重擔，其最高誡命是「你應該」（Du sollst）。然而，為了獲得創造的自由，精神必須在最孤獨的沙漠中轉變為獅子。獅子的任務，是與名為「你應該」的巨龍戰鬥，並以一聲怒吼「我意願」（Ich will）宣告自己的主權。
砸碎「善人與義人」及其所代表的整個道德體系，正是獅子精神的「神聖的否定」（heiliges Nein-sagen）。這不是出於怨恨的否定（那是奴隸道德的特徵），而是出於對自由的渴望，是為新價值創造一片自由空間的必要行動。獅子本身尚不能創造新價值，但牠能夠摧毀舊價值的監獄，為精神的最終變形——能夠進行「神聖的肯定」（heiliges Ja-sagen）並像輪子一樣自轉的孩童——做好準備 15。因此，第九節的毀滅性指令，是通往創造性肯定的辯證前提。
3.2 自由意志與命運的系譜學：解構責任的形上學
「善人與義人」的整個道德大廈，建立在一塊核心的形上學基石之上：自由意志的虛構（die Fabel von der Willensfreiheit）16。系譜學的考察揭示，這一概念被神學家與哲學家發明出來，其主要目的並非客觀描述現實，而是為了讓人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從而使懲罰、獎賞、罪疚與功績等道德評判體系變得合理化 16。它是一種為了馴化人類、使其變得可預測、可計算的權力工具。
尼采的批判是雙重的，他不僅拒絕了神學家的「自由意志」，也同樣拒絕了科學決定論者的「非自由意志」（unfreier Wille）。他認為這兩種對立的觀點都源於對「因果關係」的粗糙實體化，是深植於語言結構中的根本性形上學謬誤 17。在尼采看來，現實中存在的並非抽象的「自由」或「不自由」的意志，而僅僅是強健的意志與衰弱的意志（starker und schwacher Wille）之間的永恆鬥爭 16。
查拉圖斯特拉的教誨用「愛命運」（Amor fati）這一概念，取代了關於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的無謂爭論 6。愛命運意味著全然地肯定生命中的一切，包括所有的必然性與偶然性，並將其視為自身命運（Schicksal）的一部分來加以意願與熱愛 20。從這個角度看，查拉圖斯特拉「砸碎善人與義人」的行動，正是一個擺脫了罪疚感與責任重負的強健意志，肯定其創造性命運的最高表現。這並非一個在諸多選項中進行的「自由選擇」，而是其內在必然性的展現，是其命運的實現 21。
這種毀滅不僅是哲學上的必要，更是心理上的解放。自由意志、罪疚感、原罪等概念，不僅是智識上的錯誤，更是沉重的心理負擔，它們會麻痺創造性的意志 12。奴隸道德透過內化罪疚感來運作，它製造出「壞的良心」（schlechtes Gewissen），使意志轉而反對自身，從而產生對過去的怨恨（「過去如此」），並阻礙意志創造性地前行 2。查拉圖斯特拉的整個計畫，可以被視為一種從這種針對時間的復仇精神中獲得「救贖」（Erlösung）的嘗試 5。因此，外部「砸碎善人與義人」的行動，象徵著內部掙脫他們所代表的罪疚與怨恨枷鎖的心理過程。這種解放是一種精神上的宣洩，是達成「愛命運」的先決條件。只有當一個人不再被「希望過去有所不同」的慾望所折磨時，他才能真正熱愛自己的命運。
第四章：新牌匾、權力意志與超人
4.1 創造者的意志：從「過去如此」到「我曾意願如此」
在《論舊牌匾與新牌匾》的第三節，查拉圖斯特拉給出了他對「救贖」的獨特定義：「將一切『過去如此』（Es war）轉化，直到意志說：『但我曾意願它如此！』（Aber so wollte ich es!）——我稱此為他們的救贖，我只教導他們稱此為救贖。」1。這正是權力意志的最高表現：它不僅塑造未來，更能回溯性地肯定並佔有過去，將偶然的事件轉化為自身意志的表達。
砸碎「善人與義人」及其基於怨恨的價值體系，是實現這種終極救贖的必要步驟。因為正是他們的道德觀——建立在罪疚、懲罰與不可逆的時間之上——使過去成為一個充滿悔恨、無法改變的沉重負擔。只有擺脫了這種道德的枷鎖，意志才能獲得自由，回溯並擁抱全部的過去，將其轉化為自身創造性生命的一部分。
4.2 新牌匾的律法：權力意志的自我超越
舊牌匾上的誡命來自於上帝、來自於一個虛構的彼岸世界。而新牌匾上的價值，將不再是外在的命令，而是生命內在的權力意志本身的展現 23。權力意志的本質並非對他人的粗暴支配，而是永恆的自我超越（Selbst-Ueberwindung）24。
這些銘刻在新牌匾上的新價值將是：忠於大地，拒絕一切超驗的希望 25；肯定身體，視其為「偉大的理性」而非靈魂的監獄 13；擁抱生成與無常，視世界為權力意志的永恆遊戲 24；將生命本身視為一場美學現象 27；並將「創造」本身奉為最高的德性。所有這些新價值都服務於一個統一的目的：提升生命，增強力量，為大地的未來賦予意義。
4.3 超人（Übermensch）作為新律法的目標與意義
所有新牌匾上的價值最終都指向一個宏大的目標，這個目標在查拉圖斯特拉的序言中就已宣告：「超人是大地的意義」（Der Übermensch ist der Sinn der Erde）25。超人並非達爾文主義意義上的一個新物種，而是一種能夠承擔起為世界立法、在「上帝已死」的虛無主義廢墟上創造新意義重負的人類類型 9。他是砸碎舊牌匾後的必然產物。
因此，「砸碎善人與義人」的終極目的，是為了給超人的誕生掃除障礙。舊的道德使人變得渺小、馴服、安於平庸的幸福，成為尼采所鄙夷的「最後的人」（der letzte Mensch）30。而超人的誕生，需要一個危險、充滿挑戰、不斷要求自我超越的環境才能成為可能 32。砸碎舊世界的安逸與虛偽，正是為了創造這樣一個能夠催生偉大個體的嚴酷而壯麗的舞台。
第五章：結論 — 錘音的回響與孩童的嬉戲
通過系譜學的闡釋，本報告揭示了《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論舊牌匾與新牌匾》第九節的深刻意涵。查拉圖斯特拉那充滿暴力詩學的毀滅指令，遠非虛無主義的盲目破壞，而是一次具有深刻創造性的行動。它是一次哲學上的、心理上的、以及文化上的徹底「清場」。
查拉圖斯特拉的錘子，作為獅子精神的化身，砸碎了統治西方兩千年的價值偶像，清除了由怨恨、罪疚感與彼岸希望所構成的道德廢墟。這一破壞性的「神聖否定」，為精神的最終變形——即能夠在價值創造中嬉戲、能夠對存在的一切進行「神聖肯定」的孩童——開闢了自由的場域 15。
然而，砸碎舊牌匾並非終點。查拉圖斯特拉本人也強調，他只是通往超人的橋樑，而非目標。更重要的是，他在篇章開頭就已明示，他身邊的新牌匾是「半書寫的」（halb beschriebene）5。這意味著價值的創造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過程，是權力意志永恆的自我超越。第九節的錘音，因此並非一曲終結的葬歌，而是為人類未來一場更宏偉、更肯定生命的交響樂所奏響的序曲。它的回響，至今仍在挑戰著我們去思考：我們是否有勇氣砸碎自身的偶像，並在空白的牌匾上，刻下屬於我們自己的價值。
引用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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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會還債的主體才是自由意志的主人？論尼采的道德系譜學,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hk01.com/%E5%93%B2%E5%AD%B8/491537/%E5%B0%BC%E9%87%87-%E6%9C%83%E9%82%84%E5%82%B5%E7%9A%84%E4%B8%BB%E9%AB%94%E6%89%8D%E6%98%AF%E8%87%AA%E7%94%B1%E6%84%8F%E5%BF%97%E7%9A%84%E4%B8%BB%E4%BA%BA-%E8%AB%96%E5%B0%BC%E9%87%87%E7%9A%84%E9%81%93%E5%BE%B7%E7%B3%BB%E8%AD%9C%E5%AD%B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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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Nietzsche's magnum opus, Thus Spoke Zarathustra, he delivers a story of redefining one's own values, separating from the herd, and becoming a complete individual. This is done in the face of the deterioration of a mediocre society. : r/philosophy - Reddit,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reddit.com/r/philosophy/comments/sjoz2a/in_nietzsches_magnum_opus_thus_spoke_zarathustra/
尼采的生命权力意志思想意蕴 - 汉斯出版社,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hanspub.org/journal/paperinformation?paperid=68176
Was ist das Motivierendste, was Nietzsche geschrieben hat? - Reddit, 檢索日期：10月 8, 2025， https://www.reddit.com/r/Nietzsche/comments/10azug2/what_is_the_most_motivating_thing_nietzsche_has/?tl=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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