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6日星期一

Za 3_7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走過〉篇章之系譜學詮釋報告 (by gemini)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走過〉篇章之系譜學詮釋報告 (by gemini)

用尼采系譜學方法討論本處所列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第三冊第七篇Vom Vorübergehen.之內容，不需要重複說明系譜學方法，但希望能有高品質之Kunst der Auslegung對本處內文進行分析與討論。可以根據英文，德文，日文，法文，義大利文，西班牙文，中文等高品質的學術文獻進行查考。答覆請以台灣通用的繁體中文答覆。


導論：〈走過〉作為一場關鍵的自我分化與價值系譜學的展演


在弗里德里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的哲學詩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Also sprach Zarathustra）中，第三冊第七篇〈走過〉（Vom Vorübergehen）不僅是主角查拉圖斯特拉旅程中的一個物理場景轉換——從山野走向「大城」（die grosse Stadt）之門 1——更是其精神發展的一個關鍵轉捩點。在此階段，查拉圖斯特拉正處於從超人（Übermensch）的教誨者，轉向永恆回歸（ewige Wiederkunft）思想的承擔者之過渡期 2。此篇章因此構成了一場必要的自我淨化與價值釐清的儀式。

本章的核心衝突，即查拉圖斯特拉與其模仿者——「猿猴」（Affe）或稱「弄臣」（Narr）——的對峙，實質上是一場系譜學的微型戲劇。它所揭示的，不僅是兩種對立的人格，更是兩種根本不同的價值評估模式的起源與對抗：一種是源於生命豐盈與權力意志的主動創造（查拉圖斯特拉），另一種則是源於生命匱乏與積怨（Ressentiment）的反動模仿（弄臣）。

本報告旨在運用系譜學方法，追溯本章中關鍵概念——「大城」、「輕蔑」、「走過」——的價值起源，並分析它們如何服務於不同的權力意志形態。同時，本報告將援引詮釋學（Hermeneutik）傳統，特別是高品質的「文本詮釋藝術」（Kunst der Auslegung），對文本的詩性與象徵語言進行多層次解讀 3，並整合現象學、解構主義及心理分析等多元學術視角，以期對此一關鍵篇章提出 exhaustive in its detail, rich in insight, and nuanced in its understanding 的分析。


第一部分：相遇的系譜學：查拉圖斯特拉、其猿猴與大城



1.1 「大城」（die grosse Stadt）作為現代性頹敗的象徵系譜


查拉圖斯特拉在「大城」門口的駐足，為尼采提供了一個批判現代文明的絕佳場景。他透過弄臣之口，將「大城」描繪為一個精神腐敗的空間：「這裡是偉大思想被活活煮熟、煮爛的地方」（hier werden grosse Gedanken lebendig gesotten und klein gekocht），是「靈魂像鬆垮骯髒的破布一樣懸掛著」（Siehst du nicht die Seelen hängen wie schlaffe schmutzige Lumpen?）之處 7。這不僅是文學性的厭惡，更是對現代都市文明的系譜學診斷。

從系譜學的角度追溯，「大城」的象徵意義根植於尼采對現代性的整體批判。首先，它是查拉圖斯特拉在序言中預言的「最後之人」（der letzte Mensch）的完美生態圈 8。這裡的人們追求安逸、抹平差異、消解偉大，滿足於微小的幸福，是群氓道德（Herdenmoral）的物理化身。其次，「大城」是現代性的病理集合體，象徵著匿名性、疏離感與精神價值的全面衰敗 7。此處的批判與社會學家格奧爾格．齊美爾（Georg Simmel）在〈大都會與精神生活〉中對都市人格的分析產生了深刻的共鳴。齊美爾描述了都市居民因過度神經刺激而產生的「精神疲憊」（Blasé）態度，一種對事物差異性的麻木 13。然而，尼采的批判更為根本，他不僅僅關注社會心理現象，而是直指價值的頹敗根源。更進一步，法蘭克福學派的代表人物，如狄奧多．阿多諾（Theodor W. Adorno）與馬克斯．霍克海默（Max Horkheimer），他們對「文化工業」和現代性同一性壓力的批判，可視為尼采對「大城」批判的延續。他們同樣揭示了現代社會如何將個體整合進一個看似合理但實則壓抑的系統中，這與查拉圖斯特拉眼中「大城」對偉大個體的扼殺異曲同工 20。


1.2 「查拉圖斯特拉之猿」（Zarathustras Affe）：作為積怨（Ressentiment）與模仿的化身


在「大城」門口，查拉圖斯特拉遭遇了一個「口吐白沫的弄臣」（der schäumende Narr），此人被明確指稱為查拉圖斯特拉的「猿猴」 25。他的言辭是對查拉圖斯特拉風格的拙劣模仿（Parodie），一種扭曲的滑稽劇 27。他同樣批判「大城」，但其批判的語氣充滿了「沸騰的泡沫」（Schäumen）與惡意，而非源於創造性的力量。

此一角色的系譜學根源，在於尼采的核心概念「積怨」（Ressentiment）。查拉圖斯特拉一針見血地診斷出其動機：「復仇，你這虛榮的弄臣，就是你全部的泡沫；我早已看透你了！」（Für Rache, du eitler Narr, ist all dein Schäumen; ich errieth dich wohl!），並指出其根源：「因為沒有人足夠地奉承你」（Weil kein Einer dich genug schmeichelte）26。這段話揭示了弄臣的批判並非源於對更高價值的追求，而是源於一種無能的、需要外部肯定的虛榮心，以及因得不到滿足而產生的復仇意志。這正是尼采在《道德系譜學》（

Zur Genealogie der Moral）中深入分析的典型「積怨」心理動力學：一種無法直接行動的弱者，通過在想像中顛倒價值判斷，來對其壓迫者進行「精神上的復仇」 29。

「猿猴」的象徵意義在尼采思想中至關重要。它代表著模仿而非超越。「人對超人而言，將是笑柄或痛苦的難堪。猿猴對人之所是，亦復如此」25。弄臣作為「猿猴」，其本質是無法創造新價值，只能扭曲、模仿既有的價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查拉圖斯特拉創造性教誨的一種反動性（reaktiv）寄生。從卡爾．榮格（Carl Jung）的分析心理學視角來看，弄臣可被詮釋為查拉圖斯特拉的「陰影」（Schatten）投射 39。他是查拉圖斯特拉自身教誨可能被誤解、被庸俗化的具象化。這個「陰影」的特徵——基於怨恨的模仿——正是查拉圖斯特拉最需要克服的內在誘惑。因此，他必須面對並劃清與這個「陰影」的界線，才能整合自身，走向更高的意識層次。

此處，場景、角色與動機之間形成了一種系譜學上的共謀關係。「大城」作為滋生匿名性、群體化和「最後之人」的環境 10，最容易催生基於比較、嫉妒和虛榮的「積怨」心理，因為個體價值被群體標準所壓抑 33。「積怨」的權力意志是反動的，它無法創造，只能通過模仿和扭曲來進行「精神復仇」 29。因此，「弄臣／猿猴」這一角色，其核心動機是「積怨」，其行為模式是「模仿」，他的出現地點在「大城」門口，這三者並非偶然並置，而是一個具有內在因果關聯的系譜學結構。尼采在此精心建構了一個「頹敗系譜」：現代都市（場景）催生了積怨心理（動機），而積怨心理則表現為對偉大事物的反動性模仿（角色）。弄臣不僅是查拉圖斯特拉的對立面，更是「大城」精神的必然產物。


第二部分：「走過」的價值系譜學：從積怨的輕蔑到高貴的輕蔑



2.1 「我輕蔑你的輕蔑」（Ich verachte dein Verachten）：兩種輕蔑的價值起源


查拉圖斯特拉與弄臣的對峙在「我輕蔑你的輕蔑」這句話中達到了哲學高潮。這句話的深刻之處在於，查拉圖斯特拉並非反對「輕蔑」本身，而是對「輕蔑」這一行為進行了系譜學的區分。他阻止弄臣，不是因為弄臣的批判內容是錯的——他甚至說：「即使查拉圖斯特拉的話百分之百正確，你用我的話——也永遠是做錯的！」（Und gesetzt selbst, Zarathustra’s Wort wäre hundert Mal Recht: du würdest immer mit meinem Wort – Unrecht thun!）41——而是因為其「輕蔑」的來源是錯誤的、有毒的。

這種區分揭示了兩種價值起源：

  1. 弄臣的輕蔑：源於「沼澤」（Sumpf）。查拉圖斯特拉質問他：「你為何長久住在沼澤旁，以致自己也變成了青蛙和蟾蜍？」（Warum wohntest du so lange am Sumpfe, dass du selber zum Frosch und zur Kröte wurdest?）26。在尼采的象徵體系中，「沼澤」代表著停滯、污濁、怨恨與病態 42。這種輕蔑是反動的（reactive），它否定他者是為了抬高自己，是一種源於無能與嫉妒的「不」。

  2. 查拉圖斯特拉的輕蔑：源於「愛」（Aus der Liebe allein）。他宣告：「我的輕蔑與我的警告之鳥，只應從愛之中起飛，而非從沼澤！」（Aus der Liebe allein soll mein Verachten und mein warnender Vogel auffliegen: aber nicht aus dem Sumpfe!）26。這是一種高貴的輕蔑，它源於對更高生命可能性的愛與肯定。它之所以輕蔑，是因為它看到了現存之物的渺小與其潛能之間的巨大落差。這是一種主動的（active）輕蔑，是偉大的「是」背後必要的「不」，是為了清出空間給更偉大的創造 45。

下表清晰地展示了這兩種「輕蔑」在系譜學上的根本差異：

特徵

弄臣的輕蔑（源於積怨）

查拉圖斯特拉的輕蔑（源於愛）

價值起源

沼澤（Sumpf）：停滯、污濁、病態

愛（Liebe）：對更高生命可能性的肯定

心理動機

虛榮、嫉妒、復仇意志

對人類潛能的偉大期許與失望

權力意志形態

反動的（Reactive）：需要外部刺激與否定對象

主動的（Active）：源於內在的豐盈與力量

目標

貶低他者，獲得虛假的優越感

克服現存的人，為超人開闢道路

表現形式

惡毒的言辭、模仿、糾纏

創造性的超越、保持距離、「走過」

象徵

猿猴（Affe）、豬（Schwein）

鷹與蛇、太陽


2.2 「走過」（Vorübergehen）作為權力意志的實踐與距離感（Pathos der Distanz）


在完成了對兩種輕蔑的系譜學劃分後，查拉圖斯特拉給出了他的最終行動方案：「凡是不能再愛的地方，就應該——走過！」（wo man nicht mehr lieben kann, da soll man – vorübergehn!）。「走過」這一姿態，蘊含了豐富的哲學意涵。

首先，「走過」是克服復仇精神的最高表現。與弄臣那種渴望糾纏、報復的意志相反，查拉圖斯特拉的權力意志展現為一種創造性的超越。他拒絕將寶貴的生命能量消耗在與渺小之物的鬥爭中，因為這會使自己也沾染上「沼澤」的氣息，從而降低自身的生命位階 45。

其次，「走過」是「距離感」（Pathos der Distanz）的具體行動化。尼采認為，高貴者通過與群氓保持精神上的距離來確立自身的價值 48。「走過」正是創造並維持這種必要距離的姿態，它避免了因憎恨而產生的價值扭曲，保護了創造者的內在純淨與力量。

最後，面對基督教「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的教誨，尼采在此提供了一種高貴的替代方案。他既非主張以牙還牙的報復，也非被動承受的軟弱，而是以「走過」的方式，從根本上消解對方設定的價值戰場，從而維持自身的自主性 53。

這種看似消極的行為，在尼采的權力意志哲學中被重新賦予了積極的價值。傳統觀念可能將「避開」視為軟弱，但在權力意志的視角下，所有行動都是權力意志的展現 46。弄臣的權力意志表現為渴望通過言語攻擊和復仇來確認自身存在，這是一種依賴他者的、反動的權力形式。查拉圖斯特拉的權力意志則表現為自我肯定和價值創造。與弄臣的鬥爭會將他拉低到反動的層面，浪費其創造性能量。因此，「走過」是一種戰略性的選擇，是為了保存和積蓄力量，用於更高級的創造活動。這是一種更強大、更自主的權力意志的表現。在此，「走過」被重新賦值（Umwertung），從一種消極的迴避，轉化為一種高度積極的、以自我保存和創造為目的的權力實踐。它不是「不作為」，而是一種高明的「作為」。


第三部分：「走過」在超克與永恆回歸脈絡下的定位



3.1 自我超克（Selbst-Überwindung）的必要過渡


〈走過〉篇章是查拉圖斯特拉「自我超克」（Selbst-Überwindung）的具體實踐 55。他不僅要超克外部的「最後之人」及其價值觀，更要超克內在的誘惑——即，陷入與其拙劣模仿者進行無謂鬥爭的誘惑，這種鬥爭會使他的教誨被拉入「積怨」的邏輯。通過「走過」，他超克了這種危險。

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的前半部分，查拉圖斯特拉主要是一位教誨者。到了第三冊，他必須親身實踐他所教導的價值，成為他自己教誨的學徒 2。「走過」這一決斷，標誌著他從言說者向行動者的深化。他必須走過那些僅僅在口頭上模仿他，卻無法在生命中實踐其精神的人，從而完成一次關鍵的自我淨化。


3.2 為永恆回歸（ewige Wiederkunft）的肯定預作準備


永恆回歸是尼采最深邃、最可怕的思想，它要求一個人能肯定生命中的一切，包括最痛苦、最醜陋、最令人作嘔的時刻，並願意它們無限重複 47。要達到能肯定永恆回歸的境界，必須擁有一種極其強大的、不為「積怨」所毒化的意志。

查拉圖斯特拉對「大城」及其弄臣的作嘔感（Ekel）是真實的。如果他無法「走過」，而是選擇與之糾纏，他的意志就會被這種作嘔感所佔據，從而無法達到對一切存在的無條件肯定。因此，「走過」是一種必要的篩選與錘鍊。人類是「架於動物與超人之間的一條繩索」60。「走過」大城，就是走過那使人停滯、退化回動物性的力量，從而繼續向超人的目標邁進。只有超人才能真正承受並熱愛永恆回歸。因此，「走過」是通往永恆回歸的必要準備與精神修煉。

此篇章的功能，不僅是展現一種高貴的姿態，更是為永恆回歸這一終極思想進行鋪陳。永恆回歸要求對「一切」存在說「是」。在查拉圖斯特拉的價值體系中，「大城」和「弄臣」代表了最令人厭惡、最需要被超克的人類形態。如果永恆回歸是真的，那麼「大城」和「弄臣」也將永恆地回歸——這正是查拉圖斯特拉後來在〈康復者〉（Der Genesende）一篇中感到極度噁心和痛苦的原因。在〈走過〉中，查拉圖斯特拉尚未能直接肯定這些事物的永恆回歸。他當下的最高姿態是「走過」它們，即一種基於愛的輕蔑和疏遠，而不是直接的擁抱和肯定。這表明，〈走過〉是查拉圖斯特拉走向完全肯定永恆回歸之路的一個中間站。他首先必須學會如何以一種高貴的方式「處理」他所厭惡的東西（即「走過」），而不是被其拖垮。這是他最終能夠肯定「連同這些厭惡之物一起永恆回歸」的心理前提。他此刻的「走過」，是他未來能夠「肯定」的基礎。


結論：一場系譜學的微型戲劇與前行者的姿態


〈走過〉篇章以其凝鍊的戲劇性衝突，完成了一次深刻的價值系譜學考察。尼采通過查拉圖斯特拉與其「猿猴」的對話，追溯了兩種「輕蔑」的起源，將其分別錨定在「愛」與「積怨」這兩種根本對立的生命狀態中。他揭示了現代都市文明如何成為滋生積怨與反動模仿的溫床，並藉此對現代性進行了尖銳的批判。

最終，「走過」被確立為一種高貴的、肯定生命的權力意志實踐。它不僅是對現代性頹敗（大城）及其精神產物（弄臣）的超越，更是查拉圖斯特拉在通往超人與肯定永恆回歸道路上，一次關鍵的自我淨化與力量積蓄。它定義了前行者面對阻礙與腐朽時應有的姿態：不糾纏於復仇，不沉溺於憎恨，而是以一種源於愛的輕蔑，堅定地走過，朝向更高的目標。這正是尼采為未來哲學家所描繪的肖像：一種精神上的貴族，懂得何時戰鬥，更懂得何時高貴地「走過」，以保存其最寶貴的創造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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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崩壊し、一九〇〇年八月五日に死ぬまで狂気のままでした。 ニーチェについて、わたくしは一九九八年に一冊の小, 檢索日期：10月 6, 2025， http://human.kanagawa-u.ac.jp/gakkai/publ/pdf/no140/14004.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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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 THE INSCRIPTION OF THE MOMENT: ZARATHUSTRA'S GATE, 檢索日期：10月 6, 2025， https://www.pdcnet.org/collection-anonymous/pdf2image?pdfname=intstudphil_1992_0024_0002_0053_0061.pdf&file_type=pdf

  60. Dr. Hanan Alghafari Comparative Literature 2 Fourth year Analysis of the Novel Thus Spoke Zarathustra by Nietzsche (to, 檢索日期：10月 6, 2025， https://www.damascusuniversity.edu.sy/human/downloads/files/1585220285_2.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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