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11日星期五

[摘要]意外多重奏:STS如何重組真相



意外多重奏:STS如何重組真相
意外多重奏:STS如何重組真相

        本書分為兩個部份,第一部份為案例研究;第二部份為關鍵字報告-理論追蹤。第一部份的編排方式很方便讀者,大致上是事件(現象)描述、一般觀點、STS觀點,以及結論。而在小標題上,也多能提醒讀者重點所在,所以即使只是翻翻標題,也是能夠讓你對本書的內容有一定的理解。此外,在延伸討論的方式,會介紹相關的概念以及研究,也有助於進一步瞭解。第二部份則討論了「適當科技」、「技術物的政治性」、「ANT」、「醫療化及生物醫療化」、「新興疾病與治理等內容」。

第一部份整理
底下各章摘要,會先摘錄標題,再視情況摘要內文。

●案例一:〈空難的真相,與我們想像中的不一樣?〉 戴東源 P22-53
【現象】華航CI-611澎湖空難事故
【一般論述】工程倫理:執行不實、監督不力與溝通不良,造成CI-611事故
一、華航與波音公司嚴重構通不良
二、華航維修執行的重大缺失
STS觀點】從社會技術系統、技術轉移、組織文化與民航局角色來看
一、社會技術系統
二、技術移轉
三、華航組織者文化
甲、駕駛
乙、維修
丙、轉型
丁、民航局角色
【結論】災害,經常來自組織和技術文化
摘要
STS的角度來看,不是有了手冊(或更廣泛地說,SOP標準執行操作程序),就足以確保執行,在戴東原對華航空難的分析裡,提到關於飛機的維修,若無刊載於手冊中,應等候原廠指示執行;然而在因地制宜(或便宜行事)的需求底下,往往無法確實地操照手冊進行操作(39-40)。而後續也提到技術保護的相關議題,譬如提到「早期華航所維修的飛機有客機,也有軍機,修護程序皆參照美國空軍的技術指令,但有關更高階的結構修護,美方並不提供。於是,為了要維持飛機的出勤,『只能自行研發一套結構修護的『土產』技令,以備後進者參考……(《風雨華航》,頁110)(43),在緊急狀態底下累積出的維修經驗,發展出了「先斬後奏」的技術文化。作者說「套用沃恩『脫軌常態化』的概念:華航維修員、總工程師、波音技術代表、甚至監督單位民航局,共同造就了日後CI-611這樣維修不實的『可接受風險』。」(P43)而人脈也影響到工作的監督,積非成是,作者認為比較好的方法,是「沃恩提到的預防組織『脫軌常態化』的辦法,即找非屬相同組織(技術)文化的人來抓該組織的問題。當時國內航空人材多數來自空軍系統,尋求國外人才來擔任監督角色是不錯的選擇。」(49)
最後,結論提到「災害,經常來自組織和技術文化」。作者區分了「傳統規範的工程倫理及STS描述的倫理。規範的工程倫理觀點在於尋求個案中的『倫理議點』,亦即工程人員在過程中的技術相關行為和利益衡突的抉擇點。STS描述則是從歷史和社會角度來說明,工程人員所處的組織,其歷史與文化影響了工程師哪些技術行為。(50)
        兩個可以特別留意的概念:行動者網絡理論,以及「脫軌常態化」。


●案例二:〈BMI指數高,就一定不健康?〉 鄭斐文 P56-76
【現象】肥胖,是人類的原罪?
【一般論述】胖子死亡率高,必須「及早發現及早治療」
STS觀點】藥廠、保險公司、父權體制,共同強化肥胖的害處
一、批判的肥胖研究:醫療體制的過度誇張化
二、女性主義的觀點:父權社會的規範性
三、肥胖醫學與生物醫療化
四、「肥胖→疾病、死亡」的連結來自於保險公司肥胖醫療化的政治經濟學
五、健康商業化與醫藥巿場的利益
六、BMI:性別身體規範與治理治術
【結論】肥胖的污名化,造成身體壓迫的來源。


●案例三:〈有機溶劑毒害我們的健康:為什麼無法防範〉 P80-104
【事件】台版「永不妥協」──桃園RCA場污染事件。
【一般論述】無法被釐清的罹病責任?
STS觀點】科學上,尚有該做而未做的研究:
一、從飛歌到RCA:台灣電子廠女工的職業病
二、有機溶劑的健康風險研究
()地下水混有機溶劑對居民與勞工健康的影響微乎其微?
()殘缺不全的台灣次級資料庫
()有機溶劑致癌性的科學研究證據:以三氯乙烯為例
【結論】科學、政府與產業,皆有未盡責任:
一、科學研究未涵蓋階級、性別與種族三個層面
二、政府與RCA該盡卻未盡的責任。

摘要
        本文提到兩個討論可以注意一下「新」政治科學社會學,由FrickelMoore有關,作者要提的應該是此書The New Political Sociology of Science:
Institutions, Networks, And Power(2006)GOOGLE學者的引用次數為72次,看起來是個仍在發展的領域。此外,則是David Hess所提的Undone science(該做而未做的科學研究的概念,該概念「始自美國癌症治療中化學藥物和補充及替代療法的案例研究:藥廠拠入大量人力、物力研究可以製造獲利的化學藥物(被做了的科學),但是還有許多具有治療潛力,卻未被正統醫學認可的補充及替代療法,卻沒有科學家去研究,成為癌症治療研究領域中該做而未做的科學研究。(82-3)

●案例四:〈新式交通工具,就一定比拼裝交通工具安全?〉 (p108-119)
【現象】漁筏是危險且落伍的交通工具?
一、筏的技術與社會特性
【一般論述】管筏:骯髒、落伍,如攤販一般違法亂紀
STS觀點】政治性造成管筏的貶抑效果
一、骯髒、醜陋、不安全,被刻意營造的刻板印象?
二、量產=先進?
三、漁船與管筏可以是互補關係
四、漁船的遭難率,較管筏更高
【結論】管筏的價值印象,應被修正

●案例五:〈視障者的輔具:真的讓視障朋友感覺好用?〉 邱大昕 p122-134
【現象】視障者的輔具需求
【一般論述】視障者的輔具需求,判斷方式多元?
一、學術研究者的興趣
二、價格,亦是考量因素
三、政府的補助,影響輔具的普及
四、輔具之外,還有更多選擇?
STS觀點】輔具的生產與作用,源於複雜的社會網絡
一、科技的社會建構論
二、行動者網絡理論
三、技術政治論
【結論】使用者的需求,並非固定特質
摘要
        在第125頁至126頁的討論,讓我想到De certeau《日常生活的實作》中提到的行走於都巿的討論,我的好奇是,視障者在都巿空間中的行走,是種什麼樣的狀態呢?他們的感受,所認知到的空間是怎麼一回事呢?從邱大昕的討論來看,視覺不是只是視力量表,而是諸多條件交互作用(如空間的特性,生活環境等等)下的結果,或許視障者與都巿的討論,會是個可以探索的議題。
        另外,提到三個關於STS的重要理論,其實很值得進一步去追這些個別理論的後續發展。譬如科技的社會建構論遭遇了什麼難題,而其他學者如何批評行動者網絡理論等等,應該記得,這些理論也是建構了的產物,但是這些理論仍然繼續被持建構者,我們應該去追提出這些理論的人,後來在面對其他社會團體的競爭時,他們如何修正理論、完善理論,修改理論等等,不應該讓理論自身黑盒子化。另外,參考書目提到的《科技、社會、人》一書,是國內的教科書,可參考。


●案例六:〈驅逐AIDS感染者,就能夠維護公共健康〉 羅士翔 P138-162
【事件】「AIDS侵襲寶島:1985-2011
【一般論述】AIDS,是外來入侵者?
STS觀點】立法者與司法,共同建構了標準不一的管制方式
一、HIV國境管制,暴露階級主義
二、感染風險的再建構──立法者的決斷
三、當感染者走向法庭──AIDS風險的司法控制
(一)命外籍感染者出境:有維護國民健康之「重大公益」
(二)命外籍感染者出境──非為維護重大公益所必要
(三)AIDS風險的司法控制
四、法庭中,專家扮演何種角色?
(一)專家現身
1.      法院許可感染者留在台灣
2.      法院駁回感染者的主張
(二)專家在場與不在場,差別何在?
(三)專家與法律的關係,如何界定?
1.      專家現身對感染者處境「稍有幫助」
2.      「法律-科學」的單向關係
3.      法體系的自主性
【結論】AIDS風險評判,欠缺法界與科學界的溝通互動
摘要:關於法律與科學的關係,羅士翔指出他討論的個案還處在一個比較單純、單向的關係上:「法官提問,專家回答」。這個現象蠻有趣的,這也是Harry CollinsGolem At large的科學系列當中提到的討論,專家彷彿是無需置疑的,其次,法官對於專家的信任,彷彿也是不言自明的。但是,指出專家與法官都有自己的判斷、價值與預設,都不是不可挑戰的,這點則是STS發展的共識,常民的聲音,來自日常生活的聲音,都應該被聽見,專業知識不意味著可以不受批判。羅士翔說「簡單來說,大法官說『這種事情,讓專業的來,法官不用管!』大法官表達出司法對專家的『尊重』,然而對專家『敬而遠之』的態度,也讓社會爭議成為專家說了算的問題,而這號解釋也暗示了大法官心中的『科學』觀:『無爭議』、『有唯一正解』、『有真相』。如此看來,大法官似乎還沒準備好成為現代社會的科技公民。」(161),最終,羅士翔提醒我們,風險爭議的決策,往往不是那麼地無爭議的。


●案例七:〈沒有打HPV疫苗,會容易罹患子宮頸癌嗎?〉 陳曉齡 166-189
【現象】從子宮頸癌的現況到HPV疫苗施打的必要性
一、台灣子宮頸癌的現況
二、HPV病毒是什麼
三、兩種HPV疫苗的有效性
四、HPV疫苗」與「子宮頸抺片」,孰優孰劣?
五、HPV疫苗的施打有其必要,並該納入公共政策?
【一般論述】HPV疫苗,仍有爭議
一、疫苗真的有急迫性?
二、走出實驗室以外,HPV疫苗仍然有效?
三、大規模接種的爭議
STS觀點】從技術網絡看HPV疫苗施打的進步空間
一、HPV疫苗與抺片技術的網絡關係
二、HPV疫苗的政治性
三、疫苗使用者的詮解及詮釋
【結論】子宮頸癌防治,無法擺脫社會規範
        結論「疾病預防的討論也不僅於預防技術,疾病的形象與性別關係也會影響使用者採取預防行動。子宮頸癌在HPV感染致病之說成主流後,被視為是透過性行為而傳染的疾病,與性病相關的污名與難以啟齒也令許多女人對於HPV疫苗有所抗拒。子宮頸癌防治論述中,不斷強調的包括『單純性伴侶』和『安全性行為』。早從1980年代開始,醫界懷疑性行為的實踐與子宮頸癌有密切關係,之後過度、複雜的性更常在子宮頸癌預防論述中被視為是子宮頸癌的危險因子。預防方法也逐漸轉變性的規範(特別指女性)。HPV感染致子宮頸癌之說確立其知識地位之後,預防對象更擴及到未有感染疑慮(未有性行為)的青少女。HPV疫苗聲稱可以預防60%70%的子宮頸癌,施打者的生活型態、健康條件、個人免疫系統狀況、是否曾感染過等,都可能影響預防效果,這些卻是科學所無法掌握的。性行為成為主要感染途徑之科學事實,與社會對性行為的態度相互交織,從中更可以看到父權意識、性別政治、性別關係的不平等,更據此發展出不同的號召使用者參與的論述。」(188)

●案例八:〈發展遲緩的真正原因,是否一直被我們忽略?〉 曾凡慈 P192-
【現象】什麼是「發展遲緩兒童」?
【一般論述】發展遲緩,與新移民女性的教育程度不足、現代家長寵壞孩子有關
STS觀點】發展遲緩的界定與原因,尚有爭議
        一、「發展遲緩兒童」的定義,被迫服膺社會脈絡
        二、發展遲緩兒盛行率缺乏客觀來源
        三、發展遲緩兒,是誰的問題
                () 發展遲緩,新移民的婦女的責任?
                () 政府教您怎麼做:《兒童成長秘笈手冊》
【結論】發展遲緩,值得我們重新思考
        凡慈指出了發展遲緩的盛行率,其文獻引用的基礎是虛無的,也就是說,根本找不到一手資料,而其他人在引用時,卻將其視為理所當然的事實,這點發現是很驚人的。(不過學界有時也會就直接引用文獻當作證據,畢竟回到一手資料進行查證的工作,是要付出很大的勞力。)這也提醒我們,不要太相信專家的話,有時候問問專家,他們的根據是什麼,總是好的。
        凡慈的結論是「從這個案例中,我們看到知識與社會秩序相互支持的共同生成過程與發展遲緩相關的論述生產(包括定義、盛行率、風險因子),一方面回應了在地脈絡(既有的制度安排、文化價值與意識形態、乃至於行動者的需求等等),一方面形塑了我們對於主體與社會世界的認識(什麼是、誰可能是,並且一共有多少遲緩兒童,需要什麼樣的行動方案)。由此衍生出相應的風險治理策略(例如全面監管、特定族群的強化篩檢與介入、自我治理的號召,以及早期療育),並引導出特定的社會後果(日益普遍的風險意識、逐年上升的遲緩兒通報數、以及制度化的療育實作),再回過頭來認肯了知識宣稱的有效性。在這個共同生成的過程中,行動者藉由科學與生物醫學知識向來具有的普遍性真理地位,去挑戰、改變,或維繫特定的結構安排、資源與權力配置、象徵與社會界線等等組織方式.在科學醫學真理的權威之下,即便實作結果不如預期,也鮮少會去質疑治理的正當性,更遑論要徹底反省原初的知識依據。(206)
文本引用的文獻討論了風險主體與治理方式的共同生成,引用了Lupton(1999)以及Shelia Jasanoff(2004)的文章,但是文末的參考文獻並未附此兩位學者的著作。曾查找博碩士論文,Jasanoff, S. e. (2004). States of Knowledge: The Co-production of Science and Social Order.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另一篇文章則不太確定,但是曾凡慈大量引用了Lupton的討論,底下將其列出,備為參考,推論其引用的應為(1999a)一書的想法。
Lupton, D. (1993). Risk as Moral Danger: The Social and Political Functions of Risk Discourse in Public Health. 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ealth Services 3:425-435.
──(1995). The Imperative of Health: Public Health and the Regulated Body. London: Sage.
──(1997). Foucault and the Medicalization Critique. In A. Petersen & R. Bunton (Eds.), Foucault, Health and Medicine (pp. 94-110). New York: Routledge.
──(1999a). Risk.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1999b). Risk and the ontology of pregnant embodiment. In D. Lupton (Ed.), Risk and Sociocultural Theory: New Directions and Perspectives (pp. 59-85).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1994]). Medicine as Culture: Illness, Disease and the Body in Western Societies. London, Thousand Oaks, New Delhi: Sage Publications.


第二部份 關鍵字報告──理論追蹤
關鍵字:適當科技 陳信行 P214-219
        從殖民關係談起,指出在[:文明化]殖民的思考底下,「機器成了衡量人的尺度」(215),以「綠色革命」造成的災難為例,進一步提出修馬克的《小即是美》的反省,提出以「『中級科技』(Intermediary Technology)作為當代的『粗魯科學暴力技術』的必要修正。他認為大型工業化科技雖然暴力,回到工業化之前的浪漫想像也不切實際,應該發展的是充分利用當代人類的知識與技能,發展使用者自己可以掌握、與在地自然人文條件相適應的『中級科技』。之後的推廣者多半稱之為『適當科技』(218)。然而在1970年代以來的適當科技運用,卻因調查不足,最終淪為一種生活美學風潮。然而,「如何在工業化社會中實踐適當科技的精神,仍舊是一個很值得問的問題,也很多人在努力怎麼使得這個運動真的『有用』。(219)譬如說,自由軟體運動以及其中以Linux為基礎的Ubuntu作業系統等社群打造的免費公開軟體,似乎就擁有「適當科技」的所有特性(219)。最後,作者總結道「要進行適當科技計劃,組織人、激發人、鼓勵使用者參與設計與施作等社會面向的努力永遠要跟技術面向的努力結合在一起。對於此時此地的社會、技術與環境脈絡的理解更是任何適當科技計劃要能夠開始的先決條件。(219)


關鍵字:技術物的政治性 楊弘任 P220
作者引用Winner的討論後指出,最後自己加以總結道「物的政治性,就是讓權力的作用隱形化的過程」(221)。第二部份則連結現代性與後進現代性的討論,指出技術的外來性與在地性的混雜特性、風險以及造成的技術暈眩等等,必須要有技術政治分析來解毒(讀)。第三部份開頭感謝Winner提到核心國家、後進國家、第三世界國家都要注意技術物政治性的隱性權力作用。然而,話鋒一轉,則提到JoergesDo Politics have artifacts一文,指出Winner所說的橋梁阻擋黑人到海灘根本非實情,「因為Winner的論據來自於史料不夠扎實的摩西斯[橋梁建築師]的傳記作家之一卡羅(Robert A. Caro),而這位作家又帶有強烈左派批判眼光,「限制黑人進入的橋梁與建築師」就這樣誕生了(226)Winner提到的故事,因此被重新定位成強而有力的寓言,Joerges最後批評Winner看待社會秩序或失序時,太過於著重意向性行動的『控制面』、但忽略了更多非意向性之下的『偶然面』。(226)最後,WoolgarCopper則將Winner的故事解讀成為「都巿傳奇」,「指向於對『現代性』的困惑與疑慮,而都巿中讓人著迷又恐懼的各種新技術,無疑就是最容易被拿來變成『傳話遊戲』的題材或元素(226),並且結論道「真相並不存在,勉強要找的話,真相就是敘事,敘事就是真相。(227)最後,不太清楚是WoolgarCopper所說,或是楊弘任所說,提到「何妨就把故事當作一種不再變形的流動物」(immutable mobiles),很容易就能連結起某些意圖與某些物質實體,越流動、越連結就越像是一種實在。總之,我們何妨就讓故事像想像中堅若磐石的技術物一樣,自己越說越穩固吧。(227)我覺得讀起來實在是有些玄妙,而該文也於此煞然而止了。

關鍵字:ANT 林文源 P230-241
        作者依序說明了ANT的發展脈絡、方法、轉變、本體論創見,其中以本體論創見為作者著力最深之處。就脈絡來說,對科學知識的探討,從早期的科學哲學的討論、中期談生產知識的社會活動,轉移到「關注生產科學知識的核心活動及其影響,包括在實驗室中科技物與事實的生產,及科技與社會交融的異質構成等,碰觸到本體論層次提問的研究取徑」(230)。就方法來看,一方面,ANT以符號學方法分析科學文本,追溯科學「再現」(representation)中,文獻的作用與歷程,另一方面則將符號學方法拓展為「物質符號學」(material-semiotics),並應用在追溯「科技-社會集合體」(Technosocial-Collectvities),也就是將各種行動參與元素視為符號一般,探討其對現實世界的構成與轉變。其論述的關鍵特徵為,不做解釋,因為用來解釋的後設概念也是參與構成社會體存在的一部份,反對使用後設語言解釋轉變,而是使用「內置語言」(infra-language)描述轉變(232)[按:其實就是維根斯坦提示的,不要去想,要去看,不要解釋,而是去描述]
        ANT早期研究環繞著單一網絡如何構成與穩定的議題,遭到如下批判:管理主義與英雄主義傾向、忽視多重網絡、多重彊界的邊緣行動者、研究(方法)上被稱為認識論的膽小鬼(因為對物的描述,只是把專家的語言重新帶回來,物不可能描述自身,物的描述必是某專家()對物的描述,因為非人無法自我社會化,見CollinsYearly(1992)Epistemological Chicken一文),這些批評,促使ANT更積極思考多元構成,及社會研究的論述的本體論化工作,也就是研究者本身的政治實踐,這種轉變有時稱之為Post-ANT(Latour, 1999a; Law 1999)
        接著,林文源開始討論ANT的本體論創見:(1)貫徹經驗式提問(打破內外史區隔)(2)中介式存在及行動本體論(打破二分法,重萌生關係及中介),指出「物質是被促成、展演的結果:由轉變工作中的某種狀態(state of affairs),成為一種事實(a matter of fact),一直到最後在被穩定的網絡中成為理所當然的存在(a matter of course)(235)(3)帶回異質的行動者,重新定位現代性與其知識體制:一方面,ANT的異質本體論,帶入物的行動者,解決社會與行動二元論(Law, 1991),另一方面,則從實作角度,引入了factish(事實拜物教)的批判,指出「現實無法不經由人為介入而被認識,而且現實存在也永遠非外在於人而存在(237)。最後,林文源點出台灣學者應用ANT的案例(雷祥麟、吳嘉苓、邱大昕、楊弘任、韓采燕、林文源)。順道一提,參考資料頗豐,可參看。

關鍵字:醫療化與生物醫療化 王秀雲 P242-245
根據Zola的定義,醫療化是「一個將日常生活諸多面向漸漸由醫療來管轄、影響甚至是宰制的過程」(242)。醫療化的類型大致有兩種:社會視為異端者(deviance)(ex同性戀…)、自然生命現象(生育、兒童發展…)。醫療化概念出現的背景,及是來源於對醫療專業壟斷的批判。隨著20世紀醫療體制的變革,醫療體制也受到其他專業(保險、科技專家、公民團體…)的侷限。因而,Adele E. Clark以美國為例,提出了「生物醫療化」(biomedicalization)的概念,「指出美國社會自」1985年左右開始進入了所謂的生物醫療化的歷程,其中包括了醫療經濟、健康維護及風險與監控的實施、科技化(technoscientization)的生物醫療、及資訊的轉化及健康醫療知識的分佈等面向。以科技化為例,各種診斷儀器的使用,提高了許多疾病的發生率,複雜化疾病分類,同時也強化了醫療化的力道,創造出了新的疾病事實與知識(244),譬如腹腔鏡與子宮內膜異位症的關係。最後,醫療化與生物醫療化,後者應視為前者的複雜化。值得注意的是,由於知識分布的巨大改變,「常民也有機會涉獵相當程度的專業知識,使得知識與權力的關係日趨多元化,而不僅限於專家壟斷,如此也開啟了醫療科技的使用的許多可能性(245)

關鍵字:新興疾病與治理 郭文華
本章討論疾病治理與社會的關係,使用SARS以及H1N1為例來討論,並引用Sheila Jasanoff的研究,指出「科技既然不能自外於社會,因此看科技如何被社會接受並呼應其需要,反映了該社會的政治性格(251-2),主張「研究者要問的不能只是呼籲『社會應該如何看待科技』,而是回到現場,認真理解為何某些科技在社會裡無法得到接受,為何一些社會願意承受某些風險」(252)



2012年12月25日星期二

[隨筆]少年PI (算有雷吧?)


        去看了少年PI,姐姐提醒我記得寫點東西。我想,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幕,就是老虎頭也不回的那一幕,那一幕的意義,在PI的陳述之後,有了不同的意義。我以為會回過頭,會有道別,但是沒有,那是最遺憾的事情。我想到的則是儀式的未完成,我們以為總會有個終局,然後圓滿落幕,但是並沒有,事件總是突如其來打亂了日常生活的平靜,卻又不知道在何時悄然而逝。那一幕,讓我想起了生命中的錯過,算是錯過嗎?我一直念念不忘的是親人留給我的教訓,不要以為自己懂了什麼,有可能強行作為導致的是遺憾,如果沒有對自己足夠的信念以及對於整體局勢的把握(儘管把握整體往往不可能),盡了力(在我的認知裡,盡力地克制自己也是一種盡力,盡力不是非得要作什麼才叫盡力,克制自己是最難的一種盡力的方式,因為發洩、試驗都很容易,但是忍耐卻是痛苦的)。

獅子沒有回頭,是無結局的結局,讓人不禁質疑起是否曾經開始過。因為,故事沒有一個終結,或者,遊戲是否不曾開始,因為沒有過回應。獅子沒有回頭,是想像的落空,而後來的故事,讓我們有兩種解讀方式,相信獅子真的存在過,或者,相信那是將人獸性化的表達方式,實際上沒有獅子,但是人人心中都有獅子,獅子的思考邏輯和人是不一樣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會成為獸,反過來,我們的處境真的是人的處境嗎?還是其實活在一種獸化的世界當中(人性究竟是什麼,妳問我這個問題,你說社會學是不是預設人性本惡,所以需要社會的治理,我說社會學不問人性預設,而談社會的功能以及社會化,妳又說,可是如此如此,難道不是一種人性本惡的預設嗎?我說在這個意義上是的,馬克思認為人性上古天真,因社會制度敗壞,社會制度的超越使人性回歸完善;涂爾幹認人性雙重,要用社會面克制獸性面,他沒有看到社會面有時是獸性面的同意詞,如在科層化制度底下的大屠殺)。

不過,就讓我們回到故事吧,究竟你相信那一種故事,是動物園的故事,還是人性的殺戳故事,你相信人的理性,還是相信信仰,你是否相信上帝呢?最後,或許相信這是一個跟動物園有關的故事,比起相信同類相殘的故事,似乎使得人類更能夠接受。「黑天的嘴巴裡是宇宙」,人會因為飢餓,什麼事情都作得出來,也許是殺戮,也許是人與自然共處的奇想,但是黑天的嘴裡究竟是什麼呢?你看到的是什麼呢?雖然先前聽到姐姐跟她朋友評論說,這片很像大智若魚,但是在看的時候,還是為最後的轉折感到震憾,因為沒有那段轉折,看起來就是類似廸士尼的PI與野獸之類的溫馨片,但是,故事的解讀可以不同(然而,我覺得作家點破人與獸的角色之間的類比關係時,我覺得這種類比反而限制了理解,顯露出導演希望讀者以一定的方式,即以雙軸線的方式來思考PI的經歷。(妳問我說,為什麼那兩個日本人不會懷疑第二個故事,而再要求PI講第三個故事呢?如果那兩個故事都是如此難以置信的話,其實我也不知道,如果日本人堅持以自己的理性強加在PI身上,會產生什麼結果,但是日本人最後向信仰屈服了,因為第二個故事是理性的,但是是殘酷的,第一個故事則是非凡的,但是兩個故事都無法判斷真假,所以他們選擇相信,但是也選擇讓故事過去。(我們怎麼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是真的呢?我們怎麼知道親人真的走了呢?我們怎麼理解我們活著的當下,是不是一個故事裡的角色,而或者我們都是駭客任務電腦網絡裡的程式呢?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相信我們的存在具有延續性,這是一種假定,而且是種比較不讓人煩惱的假定)。

母猩猩的一拳讓人印象深刻,雖然最後還是被吃了。如果信仰是母親與過去的惟一連結,而信仰在極端環境下的破滅,是不是死去會是一個比較好的結果。生命本身就有存在的價值,還是人應該為信仰而殉道,前者是PI,後者是母親,雖然解釋成殉道者是有點奇怪的,但是我覺得,不論是理性,或是信仰,其實兩條路走到極端都走不通了。PI的想法是,不走極端,就這麼過唄,生活就是生活,遇到了就是遇到了,你說能走過來是神也好,是因為奇蹟也好,但是能夠走過來,就好。他和阿蒂那在一起,還有兩個小孩,那兩個小孩的名字跟他兄弟的名字似乎是一樣的?親人真的死了嗎,還是透過輪迴讓事情重來了一次,我覺得最後那幾幕讓我的時間序都混亂了,小孩子,既是未知,又是新生,而小孩子則承續了前人的名字,他們是不是會有跟前人一樣的人生(流離,奇遇,生還,家庭,死亡,一代一代),我們都在因果裡嗎?我不知道。

生命的問題,是該是(is)什麼樣子,還是像是(as)什麼樣子呢?佛法說,如是我聞,取後者的邏輯,當代的科學,一直想要假裝自己是前者的邏輯,認為生命是實在的,再真實不過。但是這兩個故事,有真實嗎?我們如何判斷這兩個故事是真實的嗎?我們相信那一個?而這部電影,這本小說,是真的嗎?(is real?)我想如果我們固執在追問真實與否的問題,我們只會像被獅子丟在後頭的人一樣,哭泣,因為真實並不真實,我們忘記自己帶上了3D眼鏡了。但是我們的存在不真實嗎?把眼鏡拿掉就好了嗎?不是的,不是眼鏡的問題,因為眼睛也會欺騙你,(更何況你近視的時候,看的東西又不一樣了呢)不需要執著於真實,或者不真實,而是要保持我們的確身在一定的故事中(遊戲中),我們相信我們所看到的,你可以相信獅子的故事,也可以相信廚子殺人的故事,但是必須要知道,可以存在不同的觀看方式(理解方式/生存方式),持任何一種,都只是一種可能的觀看方式,「如是」(AS IF)而已。你既不能完全否定,也不能完全肯定,而是看你怎麼理解,神不是只有一個,而是很多很多個。小說是Fiction,雖然是虛構的,但並非不真實。

我們透過這個故事,從虛構的角度,可以怎麼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呢?每天例行的日子,是不是像海上漂流,不知道那一天會到岸,就算上了岸,溫柔的岸邊(一直打成案邊,頗有雙關意義),是否暗藏殺機,讓人僅留牙齒(馬齒徒長?),人的生活是無法停泊在橋上的,就像人的生命無法依賴發揮橋梁功能的貨幣以及資訊之上。到了墨西哥,到了醫院,到了加拿大,最後還是把阿蒂納接來,開始了生活(是不是又回到了印度,展開愛情,才最後能跟阿蒂納一起生活呢?)我們的岸邊在那裡,我們是不是在海上漂流,什麼時候靠岸,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安定下來?不知道。但想那麼多幹嘛,活著就活著唄。

作為生還者,究竟怎麼面對那一段過去呢?室友說,該書的作者,也寫了一本跟納粹與猶太人問題的小說,他說很不錯。我想到的是,作者或許在那一本小說裡,也會用「信仰」的方式來面對過去的錯誤吧,一種特殊的、藝術化的認識方式,一種寓言。過去的童話故事,是不是都是過去的人的殺戮史與爭戰史的轉化呢?為了能夠活著,相信人具有人的價值及意義,所以在將自己化身成獅子的時候,超越了過去,而成為真正的人。(我想起尼采的生命三階段,從駱駝、?、到獅子,從「你應」,到「我要」)。

電影提供了一種寬恕之外的方式,來理解那一段過去(是寬恕嗎?不是寬恕嗎?或者只是史詩化的面對方式呢?或者,總是得要找到方式自處,用密碼式的語言,避免再興波濤。歷史的教訓不應該被忘記,但是不能活在歷史之中。我不禁想到,殺戮史,可以成為一部殺戮的教材或教戰手冊,也可以讓後來的義正言辭地說,他們都吃人(殺人)了,為什麼我們不行。但是擬獸化的寓言,卻避免了這樣的困境,反而保有了人最後僅殘的尊嚴,作為人的神聖性──汝不可殺害人)。或許可以說,這種詩化的語言是心理學所說的升華吧,一種超越了寬恕的寬恕,問題不是廚師太殘忍,不是獅子太兇殘,而是那樣的條件,人就是得去面對,不得不作獸,而又不能一直作獸,而必須超越獸,然後讓那獸頭也不回的走。我們會再回到獸嗎?或許吧。無論如何,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或者結束根本就不到到來,那麼,就把握當下吧。

嘴巴裡就是宇宙,而我們的日常生活全部圍繞著飲食。一本書寫到,鬥爭的起源,就來自於人類的口腹之欲,他認為文明問題的解決,要回到素食。或許扯遠了,但是我想,就當下來說,反省到嘴巴所意味著生存、欲望、人與人(說話、接吻、思想、互動)、人與自然的關係,嘴巴與宇宙的關係,似乎提醒著我們對於日常生活的反省,得要重新思考身體的這個部位開始呢(既是消化,又是吐出;既是交談,又是吞嚥;既是出生的哭喊之門戶,又是死亡的出路)。人與獸,宇宙與嘴巴,而我似乎在書寫到最終,我以為能夠有個句點,但似乎,句點就像獅子一樣不回頭地離開了

2012年11月24日星期六

[筆記] 建國啤酒廠餐廳

  晚上去了不曾去過的地方,建國啤酒廠餐廳,若不是朋友邀,大家也不會來。
雖然餐點有點貴,但是氣氛很不錯,食物、音樂與朋友。吃吃喝喝完,不禁想寫點
東西。

    一開始我記錯地方了,跑到了華山去,還好後來朋友指引,到了對的地方。我
在想關於生活的問題。如果不是朋友,眼界不會濶、體驗不會多,受到的刺激也不
會這麼多。想起很久以前《易經》老師教的卦,在一個地方太久,熟習反而成為窒
礙。幸好我有朋友。

    在週五晚上,有樂團表演,在這個除了入口以外,通通封起來的封閉空間,樂
團的表演震耳欲聾,配上很辣的食物,還有3500cc的生啤酒,酒喝下去,整個意識
的範疇就像被浸潤了一樣,理性的控制與平常的矜持日漸放鬆。

  根據一知半解的空間理論,有三種方式來理解現在的空間:歷史空間、社會空
間與物質空間(亂寫的),歷史空間作為一個參與者的我,是一知半解的。但是物
質空間的組織,則是精心規劃的,設計好動員感官的方式,生產出「high」的感受
。不論是啤酒、飲食、音樂、還有放鬆的氣氛、他人的服務、其他同在場來放鬆
的人,不論是帶著小女孩來的爸爸,還是一起慶生的友朋,或者下了班想在週五
放鬆的上班族。在酒精催化之外,以及打破耳膜般響亮的音樂,讓心理的控制可以有
個依託,暫時的放鬆一些。不跳舞的人,享受在其中的開始模仿,或者跟著搖擺。
有的人拿起手機紀念這個時刻,有的人開始認識到平常朋友不熟悉的一面。在特殊
的空間情境底下,人與人的界限,在面對面互動當中,變得更加親密了一些。人對
人的認識,也逐漸立體豐富起來。

  這是涂爾幹說的集體歡騰嗎?這是巴赫金所說的嘉年華嗎?其實不是。而是願
意暫時把理性的自我控制放在一旁的人才能享受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中,有人仍然
冷靜,感受朋友們的熱情;有的年紀稍長的人,因為受不到音聲吵雜離開,面對面
的聊天變得不可能,大團體的音量打破了小團體,小團體在這個空間不可能,聽眾
大致只有兩種樣態:參與,或者冷靜。或者說是融入群體的,或者維持自身的個體
意識,孤獨(但並不寂寞)。但這個空間不是涂爾幹或巴赫金所談的空間,因為這
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是受控的空間。而不是廣場,而不是所有人平等參與並且自由
的空間,因為我們看到穿著紅衣服的服務生,穿梭送著酒菜、一群人的即時後勤,
確保現場的享受氣氛能夠維持。觀眾的參與是選擇性的,而樂團的鼓勵也是說服式
的,音樂的選擇大部份以熱鬧的搖滾樂為主,樂器的聲音總是蓋過了主唱的聲音。
重點是,透過一種特定的大聲,塑造一種共同在場的感覺。這是透過消費得到的感
受。這不真實嗎?不,這很真實。但是我們是以金錢取得了暫時的成員身份的人,
來了就去,或許改天還會再來,但是建立在金錢之上的關係,總是如錢一樣,瞬逝
。但其中沒有真正的情感嗎?不,有的。各個小團體在這樣的過程中,情感的連帶
得到了加強,在樂團的高情感能量的加持底下,每個人像是充了電一般的,帶著滿
足離去。


  這是都巿生活當中創造出來的特殊空間與互動,也是試著在日常生活創造出來
的例外,儘管這樣的意外就鉅觀層次來看,也許是受到資本主義科層下的受控消費
。文本衝入了我們的身體,佔據了視聽味觸的感官知覺,但是我們是讀者,有自我
詮釋的空間,怎麼感受,怎麼理解,怎麼透過對於衝擊的反思(而不是像班雅明說
的麻痺),重新來思索自身日常生活的經驗,這樣的例外,反而突顯了平常生活的
過於冷靜,過於平淡,過於無感。雖然是短暫的刺激,但是也是展現了一種可能的
凝聚形式:透過音樂、跳舞、飲食,人們可以透過共同聚在一起嚐試不同的可能性
。這個空間是單一的,因為音樂與主題過於專權,但也是引導寂寞群眾的心靈。但
是其形式是一種可能性,拉伯雷提醒我們,這種形式也是最具創造性的,只要人們
認真關心重要的事情,飲食享樂不只是飲食享樂,《易》中的「需」卦談的可是人
民生存以及國家生存的大事。音樂的支配,也能夠轉變成其音樂之協和與開放,音
響設備也可以作不同的運用。

  都巿生活的樣態,由各種不同的物質人事歷史性地構成,我看到了酒精的會場
,對比於我所熟知的靈芝的會場,前者的物質力量,更強調鬆放;後者則是療癒。
在學校的空間,則是充滿,充满人的腦袋與改造身體的充滿。會場是人與人及物質
還有腦海中的歷史記憶共同構成的當下存在,你在我在物在,但不知下一步,就無
法進行下去。主唱兩人,男女輪流,樂團合作,生產氣氛,手舞足蹈,姿態引導。
人形成了群眾,放鬆自我意識,融入集體意識。面對面互動的影響力以及情感的互
相增強,還是遠遠勝過經由物質媒介(中介)的虛擬。在場,總是具決定性的時刻
,直接衝擊著情感,但是也生產出盲點。


  在場,我去了現場,卻在離開現場後,受到各種後設語言的影響左右著判斷。
我自身的判斷由於我的涉入(選擇性涉入),讓我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用情
緒保衛著自己的界限。事後卻發現,保守派不見得真的保守,激進派也不見得激進
。什麼時候要放鬆自己的理性,什麼時候該維持著自己的理性,似乎得隨著年歲累
積,在各種挫折與鼓舞的經驗後,才能夠有更好的拿捏。

  感謝我的朋友,懂得享受生活,讓我去了不同的空間。我是見少識薄的啃文字
者。儘管如此,但是我願意作個小小的紀錄者,紀錄我那片簡殘篇,隨意之所至的
想法。我享受生活,感受拉伯雷讓我知道笑的力量與意義,感謝Lefebvre的正面力
量,感謝班雅明提到了波特萊爾的詩人形象,也許我沒有辦法作很嚴肅的學者,但
是我希望作一個生活的觀察者與反省者,作一個體驗者,作為一個說故事的人。

  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很久沒寫東西,一寫,腦袋裡很多想法都浮現了。直銷對
我的影響,也啟發也是侷限,我還欠一位老朋友一個信物呢。我曾經以石頭為信物
,卻在最後發現,石頭沒有人的信任堅硬,也沒有人的信任脆弱,因為信任沒有堅
持,那麼信任就不足以成為信任。我想愛情也是如此吧,帶著懷疑的愛,不是愛。
帶著功利想法的求知,也不是學習,而是交換。精神總是追求某種純粹性,但生命
總是在混雜之中,精神的純粹需要意志的捍衛,生命的混雜需要智慧的包容。

  需要的,或許是對於認真看待生活、回應生活的誠意。

2012年8月31日星期五

今日工作 PPT

  今天總算把PPT的工作弄了一個段落,之後還要再修改一下,應該就可以成為朗讀稿了。老師說,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其實我蠻想找個朋友幫我看看我的英文的,不過我覺得太麻煩人了,我想還是週一,隔一時間再來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麼不通的地方。

還有方法論的書要處理。呼,眼睛可要多保重呀。我要先休息休息眼睛,先回宿舍,洗了澡,再來把接下來的工作處理完。明天可要準時早起才好,不可以當沒有信用的人。

研究室,是我工作的地方,是我的書齋,雖然讀書讀的不多,可是我很珍惜在這裡的時光。雖然有些猶豫,有些徬徨,但是我覺得在這個地方很棒,很安全,有很好的景光與天光,還有靜謐的夜晚,以及一起勞動的鄰居。

是該回去了,不知道該記些什麼,就先記到這裡吧。


月光

  今天的月光好漂亮呀。不知道要用什麼形容詞來說才好。昏昏黃黃的,整個街景都像灑了輝似的。好像用一張照片可以感受清楚的事,用文字表達總是有它的極限。但是文字反而指出了人的感受的意向吧?而不致於你感受你的,我感受我的。文字雖是阻隔,卻因為阻隔,帶來了交流的可能性。至於圖像,每個人好像都看見了,但是卻又無法言說那份看見是什麼,如果不透過文字或言說的話。
  
  晚餐,回到了餐莊去吃飯,今天沒什麼客人,老板娘說,今天拜拜。我其實不太明白少人吃飯與拜拜的關係是什麼,或許是因為要拜拜,所以大家都回家吃飯,所以出來吃快餐的人就少了,是嗎?(這個「是嗎」,總讓我想起在日本那八天,那位斯文的日文老師應答的方式,溫柔而敦厚)老板娘對我很好,送了文旦給我,說還要再放一下,老板則拿了一粒文旦,說放到顏色變成這個樣子,或者有點點了,就可以吃了。我很感謝老板和老板娘的美意,我在台北總是受到很多人的照顧,餐莊老板及老板娘,我總是可以在他們這裡吃的飽飽的(不得不說,今天的豆腐好好吃,不知道怎麼說,有豆鼓,炒點了辣,好下飯,我去加了半碗飯,老板娘還說再多給我半碗,我心裡感動地眼淚都快下來了。)我好想念在家吃飯的感覺,也想念家裡的那個飯桌。再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了,等到忙一個段落,我想在家裡好好吃頓飯。

  也不知道怎麼地,想到家裡的飯桌,眼框就些許溼潤了。或許有太多太多事情發生在飯桌上吧。奶奶倚在桌邊看我洗碗,我在桌邊聽她說話,我在桌邊吃水果,我和哥哥努力把飯吃完,想要讓奶奶開心。想起媽媽作的茄汁豆皮,這道菜,我的印象是國小時候的,但是那幅畫面怎麼一直在腦海中都不曾忘記。姐姐作的茄子陷肉(那個陷應該是方言,我不知道是那個字),後來爸爸每次看到我都問我要不要吃炒飯,或許興沖沖地想要作鐵板麵或煎牛排給我吃。怎麼這些回憶一一都上心頭了呢?

  今天遇到趙奎學弟,他大一的時候,加入了系排,我跟他還有白小白一起打球很開心。他來三樓上廁所,我遇到了他,他說要準備回台中了,要畢業了,或許不會再有跟學長巧遇的機會。不知道怎麼了,我有點傷感,不過沒有表現出來。我在這個系的確也夠久了,說對這裡的人,沒有感情是騙人的。但是最近的我實在是有點苦惱,我不喜歡在感情當中,混雜了利益的計算,或者把自己的生涯等等想法考慮進去。可不可以只是學習,只是唸書,只是相處,只是一起討論。但是我看到的,或者我深刻體驗到的,卻往往不只這些。我不可能那麼地天真,不可能一直保持傻不攏咚的狀態。社會系是個客棧,終究是要離開,往下一個旅程。我不知道我的下一個旅程會去那裡,但是我現在已經開始煩惱起來。在系館,尤其是晚上的系館,習見的一樓的燈火不復明亮了,那位我尊敬的學長已經畢業了。而我還沒能成為令人尊敬的學長,或許是我不學無術的緣故吧,而我應該好好跟那位我尊敬的學長學習,那份沉著,那份洞察,那份明澈,那份毅力與霸氣。開心的是,行文至此,我對面的研究室的燈火亮了起來,我知道那應該是另一位我尊敬的學長要開始挑燈夜戰了吧。而我,也應該好好地加油,不可以浪費時間,得要好好作些事情,不要再浪費自己在此的最後年歲。

  我是個喜歡寫作的人。有時候寫作可能流於碎唸,但是不寫作,我的腦袋不清楚。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接下來要作什麼。停下來了,反而清楚了。回顧了過往2004,2005年的Blog,看見以前的摘記,覺得那份想到什麼就記下來什麼的樣態,覺得真是可愛。我要誠實面對自己的情緒,誠實地對待自己的課業與學術。靈芝的研究重要嗎?對來我說,重要。因為我正在見證一個神話(騙局)的生成。我的目標是指出這樣子的神話的形構樣態,追問那位師長所說的「起源問題」,我需要史感,我需要社會學的洞察,愚笨如我,如果我能夠有什麼是我足以自信地說,我想是我的那份熱情,也許我笨,也許我傻,但是我還是想要嚐試看看,自己的能耐到底到什麼程度。我看到該基金會提供博士生每月兩萬的補助,看起來很讓人心動,但是我知道自己的立場,我並不認為靈芝萬能,而如何拿了人家的錢,我想我就失去我的批判立場了,而這也是Bourdieu在六年教給我的想法,我不能作自己不喜歡的人,不說真話。(而我在直銷會場最恨的就是,大學教授在會場引用wiki和報紙文章,睜眼說瞎話,假學術之名,行買辦之實,我恨透了,該死的買辦)

  如果有什麼我想堅持的話,或許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在籃球場我堂哥問我,長大要作什麼,我說,想當作家。以前也曾說過要當博士。不過,現在覺得博士只是個階段,而持續地寫作,一輩子地寫作,也許只是寫給自己看,或許是我可以一直作下去的事情。我覺得台灣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被書寫,而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張懸說,我是個流行音樂的歌手,而我卻在這裡說這些。那麼,我們這些以「社會」作為我們的對象,作為我們的專業的人,我們能夠說些什麼?不,我們閉嘴。有的人閉嘴,是因為他不說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有的人閉嘴,是因為他不知道而且不想知道。「有研究才有發言權」,或許不一定要到研究,但是起碼不能狀況外。夜很長,而台灣很亂,台灣的時間感很怪,如果有人能夠停下來,好好觀察,思考,寫一些值得玩味的東西,我想,或許有助於改變我們如此急促讓人無法呼吸的時間感吧?


書寫

  為什麼有人願意在網路上寫日記,你問。我說這或許是期待被閱讀,被聽見,被看到吧。如此一來,似乎自己不是那麼樣的一個孤島。講到孤島,想起昨天的新聞,蘭嶼人一夜恢復風災後的損傷,重整家圓,兩千一起通力合作。看到那個照片我覺得非常地感動。或許我期待某種集體歡騰的時刻吧?然而,如果不是因為風災,我們怎麼會看到這種集體凝聚起來的景象。我擔心的是,風災是個很明確的大敵,沒有人可以責備,而每個人都知道,除了扛起自己的責任,盡一份心力,其實沒有別的選擇。但是面對人的問題呢?光是口水就足以分化人心了,團結似乎不是用嘴巴來團結的。

  今天該作的工作,是要把投稿的逐字英文稿處理好。還有出好方法論最後一週的作業。最後的五十頁,經歷了一個多月來的讀書會,總算要把第二本書唸完了。我得改改自己的心態,不能想著用讀書會來唸書,畢竟別人對我的期待不同了。我不再是那個大學生,可以多方嚐試,這些嚐試與練習,應該留給私底下的自己,自己有一定的成果了以後,再來多作嚐試。

  最近手邊多了一本如何寫田野筆記的書。等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真的知道社會科學如何進行研究,尤其是考慮了到底要跟那個領域對話,要follow那個領域。這樣的方式對來我說有些困縛。為什麼想要自己弄個扎根理論讀書會?因為我很喜歡他們反對大理論的態度。我不是說我不喜歡大理論,但是如果大理論對於理解事情,除了猜測之外,沒有給出更多的理解的話。那麼我想大理論是可以先放在一邊的。但是作為一個博士生,我知道自己有義務多瞭解一些理論,也試著把這些理論應用到自己的生活當中,來理解日常生活。但是先決的要件是,先能夠停下來,把情緒擱著,把偏見擱著,而只是試著透過別人的眼光,來重新理解自己的生活。

  我沒有學過現象學,但是我究竟怎麼理解現象,現象如何對我開展,對我來說,我感到非常地好奇。當我在此時此刻,不停地打著字的時候,什麼會跑進我的腦袋,我心中所意想的對象究竟是誰,是什麼,其實我自己也不見得說的清楚。或許是某種奇怪的信仰,相信「我寫故我在」?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這是一個我可以作實驗的地方。雖然知道網路世界是個很奇怪的地方,寫的東西可能會影響到日常生活世界,但是還是願意在上面寫東西(但我不喜歡放照片、打卡之類的)不知道,我還是相信文字能夠經營出一個不同的自我吧?

  讀書需要能夠靜下心來。最近被研討會追著跑,需要的是能夠立即派上用場的書。沒有辦法好好讀書。以這樣功利的方式來面對生活,面對書本,面對自己,我想都不是件好事。

  昨天晚上失眠了,先是睡不著,好像睡著了以後,結果夢到自己在賣命打籃球,而且一直來回跑全場,還夢到國小時期跟我們不合的那一方,小勇也出現在夢裡。很奇怪。起床後覺得身體好累,好累。但還是讓自己乖乖起床了。台北今天的天氣很不錯,有陽光,而我應該開始我的工作。其實透過這樣的自由書寫,讓自己胡思亂想一起,真的非常不錯。我現在腦袋有比較運動到,所以可以開始工作了。首先先來把投稿的事情處理處理,我應該有兩個半小時可以把會議的事情處理好。其次,來看看讀書會相關的資料。這兩件事處理完,我要來看看週末需要用到的資料。一件一件事情處理好。

  人的生活似乎是由連續不斷的事件連結起來的。如果某些事處理不好,似乎人的形象就會遭受到一定的損害。但這些事件都是實在的嗎?如果應允了,我想就是實在的。所謂的應允,包括處在某個位置,譬如我作為學生,有學生的義務。我修了課,對那門課下了承諾,我就有義務出席,寫作業。有可能完全不與事件接觸嗎?不可能,因為最基本的生存都依賴人,所以如何好好處理事件,是「為人」或說「人生在世」必須要謹慎處理的。

  又離題了,讓去工作了,有點想逗留,不過,晚上如果忙完了,再來寫點什麼吧?

2012年8月30日星期四

生活 20120830

  生活當中有許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讓自己的忽略,而造就了傷害。有可能不知道那一天,習以為常的生活規律,不得不重視警告,不得不重新思索自己生活的步調。唸書不應該唸到整個人對生活的感覺都麻痺了。我自己有幾個缺點,必須要改進,首先是愛現,自己沒有多少斤量,但是好為人師,喜歡出風頭,最後總是反災己身,而我到了這把年紀都還學不乖。她說,你也許出社會工作,會學得比較快一些吧?我應該好好反省,也應該重新拾起以前珍視的習慣--寫日記。在網路時代寫日記,面對的是不知名的讀者,而我自己,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會重新搜尋到自己的文章。寫了就丟,就忘,只要有個紀錄,好像就會一直存在於那裡。如果有那麼一天,整個世界沒有了網路,人們是不是成了沒有記憶的人。

  今天聽到她說,有一家餐廳,如果你去吃飯,把手機交給店家,可以得到九五折的聚會。因為店家認為,現代人的聚會已經因為手機失去了意義,每個人都在看著手機,而忽略了在場的人。雖然這樣的作法有些激進,但是這不也是許多懷舊的社會學者所想的,回到一個人與人直接互動的社會,而不受技術物中介,讓我們能夠直面人與人的整體之相處。不過,這終究是種浪漫的幻想吧,而且是種特別的現代性底下的返祖幻想。對我來說,技術是沒有自身生命的,如果相信技術的宰制,那是把想像的當成真實的了。技術之所以能夠宰制人,是因為人自己心甘情願地被宰制,或者說是沒有意識到不被宰制的可能性。如果說技術真的入侵了人的生活,或許是因為消解了苦痛,而苦痛卻恰好是思想的源泉,使得人們不再進一步的思與想了吧。或許這就是一種最危險的事。我們活在一個沒有思想,或者說,活在別人的思想之中的時代。

  最近因為一些事情,腦海又浮現了以前大學部及碩士班不時給自己的提問。轉眼我已三十歲,而我會些什麼。我是個博士生,但是卻沒有自信自己有博士班學生的能力,但是最糟的事情是,我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的斤兩,而作出些超出自己的能力的事情。我還活在後少年時代嗎?或許是因為生命裡的衝擊尚不太衝足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的反省不夠深刻,尚未落實在骨髓之故。

  今年資格考完後,報名了好幾場研討會。但是我沒有分清楚研討會的性質,有的只是交流,而我九月份的那個,則是真實的戰場,是大家會互相評價的,而不只是博士生交流玩玩而已。不知輕重的我,現在想要補什麼似乎也派不太上用場,只好思索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夠可以把一些簡單的發現講好了。

  雖然我說,焦慮可是有正面的意義,但是實際上焦慮的確影響到生活。焦慮的正面意義是一種退一步的想法,希望能夠以此說服自己,對,其實我現在的狀態沒有那麼糟,其實還不錯,我不應該完全否定這個情況。但是實際的情況是,我在桌上睡著了,我在床上多躺了一會。精神上否定,但是身體是很誠實的,因為我遇到了一些問題,值得煩惱一下的問題。我邊寫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想起了方法論的討論,聽其言,觀其行,我把自己當作對象來觀察。我深深覺得我不瞭解我自己(如果有我自己的話),而我現在的形象,總是個不太用腦的、笨笨的傢伙,沒有什麼料。應該讓自己更多時間思索,吸收一些更好的東西,而不是沉溺在這種自我批駁的呢喃中。(我想明天以後就不太會寫這些東西了吧?)

  好幾次想要求自己寫東西,但是最後都沒能堅持。突然覺得碩一時期的我很可愛,也很乖,每天都聽話。而我現在不太聽話,因為我還在研究室逗留。該回去了。明天早一點來寫日誌吧。一天一點點,筆記,想法,心情,或許我能夠看見自己的成長與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