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7日星期日

[摘要速記] 巫毒科學:由愚蠢邁向詐欺之路

快速閱讀了此書,也查了一下書評,雖然中文譯本譯的很差(據http://myweb.ncku.edu.tw/~chenjh/science/review/voodoo.html的說法),但在半小時內的快速閱讀,還是能夠學到一些東西。

首先,本書提到一般科學家專注於自己的事業,對於各種偽科學充耳不聞,直接忽視,反而使得這些人在巿場上大行其道。這本書希望能夠喚醒更多科學家,走入公共,檢視與批判偽科學。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也會想起Elias說的「社會科學」發展的還不夠的說法,以及知識份子應該盡的責任,必須從長時程來思考,檢驗超越常識理解的相互依賴鏈如何導致非預期的後果,以及研究者如何透過提問,尋找新的出路等等討論。

其次,他提到科學應該是公共的,他說了句很精闢的話「保持科學秘密的主要原因是因為該科學本身就是有問題的。」(頁49)而我聯想到的,則是Elias對於抽象概念的討論,Elias說:「人們經常習慣於透過...(他們自己所謂的)高度『抽象概念』來溝通,而忽略與所有高度抽象有關連之感性細節的符號表現。」(見《論時間》一書,2013:242)局內人以儀式化的溝通方式,排斥局外人的參與。當我們重新把人群、歷史、細節重新帶入發展,會發現秘密的形成,往往是由於我們忽視了或遺忘了「社會化」過程。作者在本書第三節解釋順勢療法的盛行時,提到相較於放血等療法,順勢療法因其稀釋手法,顯得較為安全,因為成為歷史上「有效」的療法(而事實上,個人自己的康復能力或許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作者談「信念」時,提到前後相續的事件,不意味因果,而只是可能有關聯,而這種關聯隨著人們面對自身情境的不確定性所帶來的恐懼感時,人們情願相信武斷的連結,而不願讓自己命懸於不確定之上,所以他們相信了「偽科學」,因為只有「偽科學」能夠宣稱「確定性」。實際上,科學本身是具「不確定性的」,因為科學的核心特色在於「公開」及「可否證性」,而可否證性,意味著明日的科學,可能超越今日的科學,所以「科學」不等於永恆真理,而只是目前可接受、且仍未被挑戰倒的理念。在第65頁,作者給出科學的定義,他說「科學的成功和可信度是建立在科學家遵守兩條規則的意願:一、毫無保留的公開新觀念和結果,讓其他科學家得以獨立測試並複製其結。二、當更完整或可信的實驗出現時,放棄或修正已被公認的事實或理論。」由於科學的自我修正,因為具備不確定性。而信徒尋求的則是科學無法提供的確實性。(頁65)

而人的信仰,則依賴其情境定義,他提到情境中的道具的重要性,以此說明安慰劑效果與醫生角色的關係。「一個人對安慰劑的反應幾乎完全取決於醫師角色扮演的好不好。所有的醫學道具,從聽診器到裝框的醫學院證書,以及所有對病患的安慰都會因一個不留心的皺眉頭,或是當醫師在閱讀病患的檢驗報告時微微提高眉毛的動作而一筆勾消。」非常有趣的觀察,也說明病人依賴的不見得科學證據,而是社會線索,社會生活當中的其他角色關係,也有類似的情況,譬如前些日子報紙報的,夫妻分居,而老公的褲子裡有條女用內褲,後來就被抓姦了,就是道具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所以,扮樣子,是人群在社會生活中相互影響行動的重要依據。《演員的挑戰》是本談社會生活與戲劇的深入著作,非常好看,推薦。
http://www.m.sanmin.com.tw/Product/index/99j155p8x106F87K103O65b110f127FVKcSYi881GuU

最後,作者提到科技恐懼與科技崇拜的對比,提到「反科學和技術恐懼症在『自然』醫學中找到表達的管道,他們處於科技崇拜的對立面」,我想起賴曉黎談海德格時提到對科技的第三種思考(雖然我現在記得不太得內容了)。然而,此種二元對立,如果能夠從長時段角度進行考察,或者就像能Elias解釋物理時間與形上學時間的二元對立的生成那樣,說清楚,講明白我們是如何走到這步的吧。

我喜歡Elias說的話,他在研究莫扎特時,提到「一般來說,社會學被當成是一個解構、化約的科學。但我不贊成這種看法,對我而言,社會學是一門科學,它應該幫助我們將社會生活不為人知的一,更好地理解、解釋出來。我的目的並不在於將一位天才加以解構或化約,相反,我想做的是讓他的人際處境更加清晰,甚或能對澄清某個問題提供一個答案來。什麼問題呢?就是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好比我所嘗試的,通過對其悲劇性的呈現,來阻止類似莫扎特這樣的悲劇再度發生(這只是一個普遍性問題的例子之一而已。)」(Elias,《莫扎特的成敗》,2006:28,廣西師範)

另外,補充一個有趣的點,第四章關於太空人登陸月球,作者提到「人」登陸月球,是一種政治神話,實際上蘇聯在其後多次讓機器人登陸月球,搜集了更多資料。但是人登陸月球,是一個重要的象徵,象徵美國的國力,象徵人類的夢想。一個沒有人的機器,登陸了月球,誰會記得呢?因此,「人」本身,作為重要的象徵,登上了月球,這不是出於技術的考慮,科學的思維,而是政治的考量。這也讓我想起布希亞提到的,文化使科技遲滯的討論,人類可以研發出全自動化的車子,但是最終還是保留了按紐給人類,為了宣示人還是優位於機器的象徵理由。



2014年9月4日星期四

[只能暫時擱置的筆記] 讀Elias的Involvement and Detachment



EliasInvolvement and Detachment之筆記

該書收錄於The Collected Works of Norbert Elias第八集,由Stephen Quilley編輯,是2007年由University College Bublin Press的英文全集。Involvement and Detachment1987年,以德文本Engagement und Distanzierung書名面世。

Stephen Quilley2006年寫的Note on the Text (xl-xvi)
人類知識的發展問題,除了involvement and detachment一書外,可參看:An Essay on time( volume 9), the symbol theory (volume 13), essay on the sociology of knowledge and the sciences (vol. 14).

        用文明化進程,來理解科學的發展:Elias views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through the lens of his theory of civilizing processes. “The idea of an increasing social constraint toward emotional constraint, in the course of the long-term development of human society, is central to his discussion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sciences.” (xiii)

        Eliasinvolvment and detachment的寫作,以英文寫成,但受到德語的影響,難以解釋,而他本人也不太願意花功夫在細節的編輯工作,總是迫不及待地進行下一步的書寫。(he was always eager to be writing the next piece of work, and was reluctant to spend time on the increasingly difficult tasks of collating amendments and detailed editing)(xiv)

        Elias在重新校訂著作時,授意Michael Schröter將系統的概念,改成figurationIntergrationsgefüge. (First, in the original version of ‘Problems of involvement and detachment’ published in the British Journal of Sociology in 1956, Elias Frequently used the word ‘system’, then prevalent in sociological usage at a time when the discipline was dominated by ‘structural-functional’ systems theory. Many of the arguments that Elias advances, however, are at odds with how many sociologists used the concept, and in the 1960s he sought to purge his writing of any taint of ‘social systems theory’. That is why, after a bried flirtation with ‘configuration’, he came to make extensive use of the word ‘figuration’. So, when Michael Schröter translated the 1956 essay into German, Elias authorized him to avoid the word System,. In its place, he used both Figuration and Integrationsgefüge (which means something like ‘framework of intergration’). In view of the difficulties of rendering such nuances back into English, it was decided to retain ‘system’ wherever Elias used the word in the 1956 paper. Readers should, however, bear in mind his strong reservations about the term. (xv)


EliasInvolvement and Detachment之導言
第一部份
  • 第一節
P3.人類如何擺脫動物所面臨的危險呢?
P4.科學與災難(社會災難如戰爭),學者仍難處理。
  • 第二節
P5.必須從動態角度思考戰爭的危險。(the explanation of the danger of war cannot be found in the form of a stationary cause. It lies in an ongoing, self-perpetuating social process without absolute beginning, though – like cholera –possibly with an end. (§2)
  • 第三節
P6.鐵匠不是中世紀戰爭的起因,同理,科學家與工程師也不是近代戰爭的禍首。(§2)在孩童的教育過程中,他們讀到國家發展中的殺戮,而國家以此形塑孩童們對國家的認同,而殺戮與戰爭,深根於群體的個別成員,成為自我認同的社會習氣。(§3)[回想起小時候讀過的歷史,不外是各種殺戮、爭奪,如何能期待避免未來的戰爭呢?覺得Elias講的有道理。]
P6-7批評合宜戰爭(a just war)的概念,指出以暴制暴,形成了永無寧日的長程戰爭,總是一批壓迫者,取代舊的壓迫者,而戰爭,從國際間,轉向國內的壓制[war police應該視為一體的]。這一段講的很好,我全摘了:「In our age, moreover, the concept ot a just war, a kind of moral rehabilitation of the use of violence as a means of settling interstate conflicts, has been extended to the settling of conflicts within states. Partly thanks to the work of Marx and his followers, revolution has become a praise word.(P6) The reciprocal violence of groups of people in the course of a revolutionary process or any other kind of long-drawn-out civil war is as great a human disaster as a war between states. That revolutionary processes often start from a condition of one-sided violent oppression has often been mentioned. It is less often mentioned that they also quite frequently end with one-sided violent oppression. [這就是好友Boa提到的,許諾解放的戰爭,總是帶來新的奴役] If one ceases to consider revolutions in an historical manner –that is, as short-term events – and if instead one sees such violent explosions as phases of a long-term process, it becomes clearer that they too form part of a cycle and often a spiraling cycle of violence, which may go on smouldering for a long time after the overt revolutionary violence has died down.(p7. §1)

待續

2014年9月3日星期三

[摘要]鄧哲明 1993〈中藥科學化研究與新藥開發之對策〉及2002〈生技製藥國家型科技計畫〉



鄧哲明 1993〈中藥科學化研究與新藥開發之對策〉

本文為提交總統府進行報告的文章,與會人士包括總統、副總統與其他長官。其報告的邏輯為傳統藥物是現代藥物的來源,譬如麻黃素;其次,透過純化,可以改善藥物,譬如鴉片中的嗎啡,經由化學合成,改成較不具成癮性的止痛劑,說明「許多新藥發現的靈感,仍常來自於天然物成分的研究」(3),舉例如銀杏、海風藤、紫杉、五味子、青蒿,而世界各大藥廠天然藥物研究熱潮是重要趨勢。

        因此,第二節,作者透過特定的修辭手法,說明「中藥科學化研究之重要性」。中藥是經驗醫學,缺少系統性及科學性研究,因此需要科學化。理由是(1)慢性病患服用中藥(尤其是癌末病患)是普遍現象,必須用科學印證藥物療效之虛實;(2)經濟層面上,兩岸交流增加,必須對中藥加以管制;(3)犀牛角事件後,必須要找出中藥有效成份,透過化學或生物技術,研究出替代品;(4)中藥為本土性研究特色。

        第三節,作者提到國內中藥研究之現況,有兩個方向,一為複方研究,一為新藥研究與開發,多以純化方式進行,而國內研究多屬後者。他認為應該打破過往二至三人的小研究群的實驗模式,而應該分工合作,科際整合,各大學院校及政府機關應合作。

        第四節提到國科會大型研究計畫之規劃與成果。國科會於民國七十五年年五月召號中藥及天然物研究之座談會,擬定了四個主要研究項目:B型肝炎、高血壓與中風、中樞神經系統、癌症與免疫。民國七十六年起每年核准四十至六十個研究計劃,六年來已有成效。他提到「由中藥開發出西藥之研究模式來達到中藥科學化之目的,也是過去歐、美、日各國由生藥等天然物中找到新藥之研究方法。」(11),此法有助於(1)徹底解決中藥定性與定量之問題,消除藥材因產地來源、季節、部位、炮製造成的療效不穩定、(2)減化非主要療效成份所引起之副作用、(3)方便衛生主管機關管理。

        第五節,舉自己對於心臟血管系統新藥物的研究,作為中藥開發新藥的例子。先說明十大死因,動物實驗的成果,至於人體應用價值,有待評估。

        第六節,談國內新藥開發所面臨之問題與解決之對策。提到製藥工業規模小,無研發,生存空間日漸縮小。所幸,「經濟建設委員會已將製藥工業列為十大新興工業之一,更於六年國建計劃中將其列為優先發展的項目」。他認為「未來我國醫藥工業之發展有二:產品開發方向之選擇及建立藥品開發之測試系統。前者包括原料藥、新藥、新劑型、中藥、農藥、獸醫用藥和診斷試劑等項目之開發;而後者涵蓋藥效測試、毒性與安全性試驗、臨床試驗制度之建立等。」(17-18)國內對於中、長程之新藥研究與開發仍不足。他認為可以透過以下方式解決國內新藥研究之瓶頸:(1)建立長期之產學合作模式,促進學術界與產業界的合作,學習德國與日本之大學與產業間之建教合作模式。(2)建立國內新藥研發之模式,設立國家實驗室,由國外引進技術。他也提到「第四次全國科技會議後,在擬定國家科技發展六年計劃時,曾將藥物科技及中國傳統醫藥科學化研究列入基礎新領域之推展範圍,並明列『新藥研究開發中心』、『藥理及毒性篩選服務中心』、『藥物前導實驗室』之設立為優先規劃項目。」(3)重視新產品之專利問題,日本是值得學習的對象(也是對手)。(4)臨床人體試驗規範之成立。最後,文末以日本經驗為例,希望政府能迎頭趕上。

        結論處提到「中藥科學化研究除了能解決本土醫學存在的許多難題,亦可促進新藥之研發,具有基礎與應用科學研究之雙重目的。使本土性醫藥研究水準更加提昇。」最後列出鄧哲明教授相關履歷及研究領域(蛇毒、中草藥藥效評估、心血管新藥研發)。


2002〈生技製藥國家型科技計畫〉
        本文為總體規劃書,提供了國內新藥研究體系以及部會分工架構兩圖。與中藥有關的部份,包括國科會的專題研究小組(天然藥物組)、經濟部技術處(生物醫學工程中心的肝病及氣喘中草藥新藥開發四年計畫;生物技術開發中心的免疫調節與抗老化中草藥產品開發四年計畫;製藥工業技術發展中心的提昇傳統中草藥產業研發技術四年計畫)、衛生署的臨床試驗組(提供中草藥臨床最佳方劑,選題方針為:西藥之輔助療法/比西藥副作用低或併用可降低其副作用者/可取代高價位之西藥,具經濟價值者/不易治療或比西藥更具療效)。

2014年9月2日星期二

53/365 回到研究室的生活

好像差不多該回家了,自己給自己訂的規矩,9:20一定要離開研究室,然後早點回去休息,留時間給自己,打拳、散步,想事情。

今天重新回到研究軌道,最大的收穫是查到臺灣的中草藥成為國家生技政策的要角,與鄧哲明教授有關,另外可一路上承杜聰明的討論,這是我在先前的文獻都沒有看到的,很值得追下去。

台北太熱,我放在陽台的「什麼桉」的野生小樹,整個枯死,葉下珠也掛了,清理的時候,發生珠蔥還躲在熱熱的土裡,保持溼潤活著,儘管葉子枯了。一個盆栽,在我清理完後,我澆了點水,還冒出輕煙,土壤表面是有這麼熱就對了...以後出遠門時,應該要把植物收到研究室裡,台北的熱實在太可怕了。

傍晚時,帶著家裡帶上去的登山杖走散步大安森林公園,分攤走路力氣,可以走的很快。以後要常常散步,我知道自己不適合跑步,那快走總可以。希望有一天像我高中同學一樣,瘦下來,現在的我,真的太胖啦~~~~(美食實在太多,腰真難瘦...)

打包,收工。

2014年8月31日星期日

52/365 和小孩打招呼 在七十大壽的壽宴上如何唱歌?

1.敬酒

  今天是家族聚會日,慶祝家人七十大壽。擺了三桌,在一間包廂。除了敬酒之外,位置的安排影響了互動的關係(位置事先則由輩份決定,現在協商而成),晚輩桌向長輩桌敬酒,高梁、紅酒、紅茶、果汁與水,則是出現在席的飲料。要透過酒,才能表現「敬」意,用水,則不成禮。

  為什麼呢?或許是因為酒帶來的身體感受,可以放鬆身體的自我控制,位於不同社會位置的雙方(長輩與晚輩),透過共同飲酒的飲式,可以拉近距離,獲得讚許。你問說,喝「水」或「果汁」不行嗎?我的想法是不行,因為從身體控制的角度來看,水或果汁,反映的是個體固守自己的界線,不容許失態的可能,而維持自身的勢態,有著固守雙方社會距離。因此,飲酒這件事,是以放鬆自我控制,追求雙方關係進展的一種儀式。(當然,商場上,則會反過來挪用飲酒儀式的拉關係功能,強化商業關係,獲得重要資訊,這是另一回事,在此談的則是飲宴的一般邏輯)。酒肉朋友這個詞雖然長久受到污名,但是不共享酒肉的人,也很難維持朋友的關係(或許只能單方面地維持「想像的朋友關係」,因為缺少實踐,使朋友關係得到落實)。

2.唱歌

  三桌之間的互動,除了敬酒之間,另兩桌之間的互動並不多。兄長說,唱個歌暖場。「暖」場也是個有趣的概念,場子是有溫度的,場子很熱,很冷。這樣子的日常語言,反映了Bourdieu單純用「資本」來定義場域的不足,場域具有情感的特性,Collins用「情感能量」的討論,算是掌握到了場域的溫度特性。於是,總是擔任家族娛樂要角的堂哥,與湊熱鬧的我,就和堂哥在螢幕前,尋找歌曲要唱。但是在長輩祝壽的場合,究竟要唱什麼好嗎?這時,可以看到,歌曲的選擇,情境定義是我們的考慮之一,最後堂哥點了郭富城的「對你愛不完」。我們兩個又跳又吵,又扭動(蠕動?)身軀,家族好像有點傻了,但也樂了,我自己倒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後來阿姨點了另一首歌,聽起來很好聽。但是沒有人接下來,然後接下來場子又「冷」了。在這樣的情況底下,大家默默地飲食,或者說笑。菜一道一道地上,後來堂哥一直在旁邊看歌單,翻來翻去,但總是覺得「找不到適合的歌」。最後大蛋糕出來了,點了「生日快樂」,那歌節奏會變,很難跟,但總之吵吵鬧鬧就對了。然後大家分蛋糕,大家大合照,然後也有人準備慢慢離席。後來我和堂哥就點自己想唱的歌,堂哥點了五月天的「離開地球表面」,Soler的陌生人,後來三大娘說要點「花好月圓」,但是沒有她要的歌,堂哥點了周杰倫的稻香,然後我們開始敢唱了,敢點了,當然大家也準備離開了,所以也沒唱什麼。

  如果從Collins的討論來看,其實誰先唱後唱,怎麼唱,都有其社會學的意涵,情境是祝壽的場合,唱歌作為互動儀式,本身有界定社會情境的效果。我們唱之前,會擔心是否能夠被接受,因此,我們的選擇是基於對社會關係的考慮。在唱了之後,發現其實大家也不太理,長輩發現他們也不太能參與,所以就跟晚輩說,隨便你們唱吧。而我們真的隨便唱了。 我們慢慢佔據了聲音。在沒有佔據之前,我們在試探,因此一直沒有點歌。但是在大伙開始離開桌子,隨意走動吃蛋糕後,或許是因為氣氛改變,我們點了歌,亂唱,另一個堂哥還近拍我們,我們發現這樣子的行為,不會受到否定,而且似乎是有趣的,所以我們敢玩了。我要說的是,情境是可以帶動的,帶動的前提依賴互動過程,所謂的冷,是沒有呼應的意思,也是個人乃是可以自我主導各自己的情境,所謂的熱,則是由場子帶動個體,使個體不再in-dividual,而被動納入一種情境中,譬如耳朵被動接受聲音,或者眼睛被動接受影像,他們可以消極參與,當然也可以積極加入。

  所以,最後離席時,得到的心得是,其實在七十大壽上如何唱歌?當然還是要考慮關係,但是開始試著唱,測試空間可能接受的range,如果自己真的認真當一回事,情感能量夠高,自己夠high,其他人不見得會否定,而可能會笑,會欣賞,或者覺得受擾,但是不會去打斷,因為你站出來了,而他沒有。而站出來這個行動本身,需要一定的high度(情感能量)。我覺得我的堂哥很有趣,很敢玩遊戲的一個,是屬於情感能量較高,可以引人一起遊戲的人。所以,想唱歌,就去唱,而且只要持續唱,整個場就可能被改變。

  承接這個討論,我想到兩件事,歌曲本身能承載情感,所以唱著周杰倫的「稻香」時,提到「家是唯一的城堡」,突然就覺得很感動,家對我的意義,非常的重要,是值得守護的,就算只是一句歌曲,也能夠引發我的情感,開始暫時不管外在,而內在聚焦,專注於唱歌。所謂的投入,就是忘記各種外在,而能夠將注意力置於一件事上。

  其次,不知道為什麼想到臨終時要唸佛號,其實是因為親人死去,無言以對,只好透過誦唸神聖語句,以便重新凝聚自我,以及重整群體關係。歌詞不能多,因為多就亂,亂就無法成為集體,因此,只能唸阿彌陀佛,或者觀世音菩薩。雖然看起來是為死去的人唸的,實際上是為在場的集體在世者唸的,透過唸,讓在場者情感有個寄託,有個出口,也使場合本身神聖化。至於僧侶,他們長篇的誦經,吟咏,則是作為專業的中介者,或者說,一種接引的過程。為什麼,因為這個人離開了這個社群,透過中介團體主導的過渡儀式,使得社群與這個死去的人的關係,由親近,而逐漸走向疏遠(一路好走),而且希望死去的人不要成為活著的人生活的阻礙。

  針對死亡,我們有一套社會儀式,抒解情緒,但是針對失戀,或者考場失利、事業失利,卻不見得有這樣的儀式,所以這些人反而無法處理情感斷裂之苦,而可能走上死亡之路。而這種情感的重整儀式,在當代社會,就交給大眾媒體與諮商專家。我自己的經驗,就是不斷聽流行音樂歌曲,直到麻痺,然後轉移注意力到考試上,走向下一個階段;有的人可能需要朋友陪伴喝酒,利用麻醉肉體,解放心靈,大哭一場,繼續前進。日常生活當中,需要各種互動儀式,才能繼續走下去。所以「禮」,其實並不遠人,只是我們沒有用「禮儀」的角度,觀察日常互動,以及人情冷暖的變化而已。

3.女人與小孩子打招呼

  騎機車回家途中,看到一女騎士,被一三貼摩托車上的小孩打招呼,小孩被夾在兩個大人中間。我的問題是,「為什麼女騎士要與那個小孩打招呼呢?」而我也觀察到,即便在國外,女性也很容易與小孩玩成一片,相互逗著玩,即使他們不認識,但卻能友善地互動打招呼。這可以從很多地方來提問思考這樣的社會互動,譬如,為什麼是女性,而不是男性,為什麼大人不會跟陌生大人打招呼,卻會跟陌生的小孩打招呼,人與人之間的界線是怎麼回事?性別與年齡在中間扮演了什麼作用呢?

  我們可以設想以下幾種配對情況
1.成年男性對成年男性
2.成年男性對成年女性
3.成年女性對成年男性
4.成年女性對成年女性

5.成年男性對小孩
6.成年女性對小孩

針對成年人,如果我們打了招呼,卻發現不認識,我們會說「不好意思,我認錯了」。
1到4的情況,都很難說可以進入大人與小孩的遊戲情境。因為之間的溝通更依賴理性的訊息,譬如語言,或者舉止,因此,可以看得出來成年人之間的交往,更受到禮儀的約束,會有應該合宜表現的樣子。形象的說,人與人之間是有道牆的,要靠開門才行。

但是成年人與小孩的情況不一樣,大人與小孩之間,有道保鮮膜,比較容易穿透,而直接進行「友好」、「遊戲」、「遊玩」的狀態。我想這是因為大人並不期待小孩以「大人的方式」與他/她互動,而是如果想跟小孩玩,必須要用小孩的方式來互動。男人與女人,在與孩子遊戲的時候,成年人的性別似乎不見得似個重要的變項,更重要的是,願不願意放下「身段」,用小孩子的方式來遊戲,跟他們一起玩。

所謂的玩,最簡單的一個例子是,媽媽背著小孩,小孩臉朝後,後面的成年人對著小孩作鬼臉,小孩看到了笑,然後前面的媽媽並不知道。而後面的成年人,因為看到小孩子以笑回應,自己也會開心,因為他得到好的回應,心情會好(用Collins的話說,情感能量上升,因為互動儀式成功)。如果後面的成年人,作了鬼臉,嚇到小孩,小孩哭,背小孩的媽媽不見得知道為什麼小孩子哭,後面的成年人通常會假裝「不干我的事」,但實際上心情也會受到影響。所以逗小孩這件事,必須要用小孩子可以接受的方式進行,逗成功了,就像玩了好玩的遊戲,開心,逗失敗了,哭了,就造成一個麻煩的情境,還得善後。但如果小孩完全不搭理,沒有反應,這樣的互動是沒有效果的,所以成年人可能就「算了」。

所以,玩遊戲,是提升情感能量的一種方式,遊戲則是由雙方感受到彼此一起在玩來界定。因此,即使是互貶眼睛,也都可以算是玩遊戲。

4.摩托車站裡的腳踏車,兩個小孩與一位修理車子的青少年
  從龍泉寺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家在街頭轉角的摩托車店。有一個穿著店裡衣服的青少年,正在為兩個看起來可能只有國小兩三年級的小孩,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在修腳踏車。畫面非常可愛。我心想,怎麼會跑到摩托車店來修腳踏車哩?我看著青少年專注研究腳踏車構造,幫忙鎖上螺絲,兩個小孩看著他修理,我覺得這個畫面很可愛,很美。高雄有它美的風景,在美術館運動著的人們,騎著公共腳踏車的家庭,帶著小小狗散步的人,想要追求好身村,露出肚子半裸跑步的可愛大叔,又或者,坐在路邊的情侶,都是很美的風景,也許空氣不那麼好,但相信這個城巿會越來越好,因為這座城巿,有很多很好的人,這片土地,值得大家守護與努力,就像那兩個小孩子看著摩托車店青少年修理腳踏車的眼神,讓人覺得,為了這些人們,不論老人,小孩,或者在這裡生活的家庭,年輕夫婦,學生,甚至流浪者,都值得更好的生活。活著,是一首待譜寫的詩,願有心人譜上華美的詩句,詠嘆生活之美。(即使苦,卻也因為理念而美好)。

51/365 檢視日常

  現在人在高雄,坐下來重新思考與檢視自己的日常生活。期間,也寫了一些充滿情緒的話,片刻於在ptt2的個人板上,但終究過於後台的心情,不適合置於台前,以後後續反過來影響到自己的日常節奏與步驟。總是有些東西,需要隱藏,就像整天擾攘的新聞報聞,總是在隱藏重要的事,讓人忘記提問,而只是不停的轉台,最後說聲「嗯,現在的新聞,大概看十分鐘就夠了」。柯震東現象,看起來好像是道德公審劇,更像八點檔連續劇。但是這是我們的社會現實,而這種現實,具有實實在在的強制力,強化特定的符碼連結,譬如大麻等於毒品,藝人犯錯,而這個錯是不可原諒與饒恕的。為什麼不可饒恕呢?因為藝人是公眾人物,公眾人物應該要有清新的形象,應該要作為當代的道德偶像,就像宗教時期底下的教會人員,或者出家僧侶,總是被期待在道德上能夠具備制高點,因為他們是依歸,是指引,是方向。偶像作為偶像,因為他們是崇拜的對象,崇拜本身,需要神話,而神話建構在神聖性之上,神聖性依賴某種純粹與純潔。

  但是我們接著考慮各次場域的問題。柯作為偶像,是在電影傳播媒體上;而在校園生活中,有所謂學術明星(明師),他們也具備偶像的屬性,就像有時候,學長姐會成為學弟妹的偶像。人總是活在特定的道德生活當中,這種道德生活具備著不言自明的日常性,所以流言或謠言,一方面既攻擊了特定位置的人的神聖性,但另一方面卻又反過來加強整個該階層所應該具有的道德姿態。譬如柯案,攻擊了個人,反而強化了整體藝人應該要具備的自我形象與自我意識,因此,事件本身成為作為危機,也是重塑群體形象與自我認同的時機,而這種重塑來自於與外部團體的互動。因此,觀察柯案,若是從職業團體的角度來思考,將會得到上述觀察。

  現在的問題是,所謂藝人的神聖性是指什麼?藝人的神聖性是以演藝圈作為一自主的場域為前提,就像老師的存在,以學術圈作為前提。藝人的神聖性,在於得到觀眾的承認與認可,在於對其台前形象的承認,而不加挑戰。藝人的特殊性在於,大家知道他在演戲,他在表演,而人們也願意共同配合,轉而成為觀眾的角色,相互證成,使藝人得以成為藝人,因此,藝人與觀眾,以及更多的中介團體,共同形構某種信念共同體,使得娛樂本身成為事業,而形成了演藝圈,在歷史過程上,逐漸累積聲望,而成為獲得承認的職業。

  所以為什麼,柯要不停的重覆道歉呢?他犯了什麼錯?為什麼要整體團隊(包括家人與經紀人)要共同保護他的名譽呢?因為藝人是依名譽而生的職業,他們的勞動,是聲望與形象的勞動,他們不只是演戲,他們也扮演了「道德偶像」的角色,這是不是臺灣社會的特殊現象呢?還是世界的演藝圈,其實都扮有特定道德教化的角色,這我就不知道怎麼談下去了。

  今天去找了高中老友,認識迄今,已經十八年了,但是自大學後,就鮮少連絡。明明住的地方距離不遠,但卻沒有連絡。因此,物理距離近,不代表社會距離近。社會距離會隨著時間而改變,有的人的朋友關係,慢慢成為工具性的,而情感性的關係,逐漸減少,而走向特定的封閉迴圈。但一旦連繫起來,其實情感性連結的特性,就在於相對於工具性連結,更無實用目的,而是基於特定的情感連結與記憶,因此更持久,除非這種關係受到工具性連結的破壞(譬如一開口就是拉保險,或者傳直銷),否則情感性連結相對來說,經過得時間的考驗。

  朋友經驗了上台北,胖了二十公斤的歷程,也得出台北是工作的地方,高雄才是生活的地方的結論,因此在台北工作兩年後,決定回高雄工作,享受慢步調與生活。他在愛河邊健走、慢跑,每餐吃八分飽,慢慢瘦回來。不同的地方,有種不同的生活方式,如果把人的生活分成勞動、運動與互動,我想台北的生活,勞動總是佔了最大的部份,但是高雄的生活,或許運動與互動的空間與機會,是更大一些的吧?

  跟朋友走路走了好大一圈,去吃了大腸和米腸,他請客,說「這是我的地盤,我請客」。我就讓他請了,我回家的路上,一路思考所謂「地盤」是指什麼,是指對該地物理空間的掌控,對社會關係的掌握,還是對什麼的掌握。白話的說,可能是指對食衣住行育樂的理解。我們說,我們瞭解一個地方,或者說,我們是在地人,究竟是指什麼?我在台北待了十二年,可是我最熟的地方,還是我的研究室周遭,很多人可能來台北,他們利用手機APP的幫助,可能比我更瞭解這個地方的名物與事蹟,那麼,我所謂的「在地」,或者能夠自信地說「這是我的地盤」,意味著什麼呢?我想,或許,我的地盤,所指的是一種我運用這個空間的方式,這個空間存在著不同的資源,它在那,而啟用這些資源,則依賴個人擁有的資本與能力,因此,地盤的概念,不只是空間的概念,而是一種關於「使用方式」或「生活方式」的概念,譬如對食物的選擇,或者道路的選擇,而選擇本身意味著各種區隔。因此,透過「請客」這個方式,落實了在地人與客人的關係,透過「招待」,形成了禮物為基礎的團結關係。正是透過請客與被請,否定了各出各的對價關係,禮物關係否定了商品關係,用超越金錢理性的方式,強化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連結。因為回禮的延遲特性,使得記憶當中總是掛記著「還欠著呢」,應該再相聚,而此互動不息。

  另一個思考,則是溫習好久沒練習的太極拳,在家裡,穿著室內拖鞋,在祖先牌位的位置前,好好的,慢慢的,練習每個動作,聽身體骨骼喀啦喀啦的摩擦聲,透過很慢的動作推演,呼吸變成我聽得最清楚的聲音。身體在呼吸,在流汗,甚至滴下水,我感受到身體既是我的,又不是我的,我試著帶動,也試著聽。我可以說「身體是我的嗎?」其實不盡然,我認知與使用身體的方式,是社會教給我的,我總是在演練特定的互動過程,然後以個體化的方式展現出來。

  就像我試著慢跑,但是我跑不起來,總是擔心小腿緊繃,而導致身體的緊張。因為我在太極拳的老師那裡學到,緊繃對身體是不好的。因此當我慢跑時,這種意識就會阻礙我的慢跑,最後變成走路。而我相信打太極拳是好的,因此我選擇太極拳。這意味著特定的判斷意識,這種意識會影響實作,也就是我運用身體的方式。因此,我相信社會學所說的,任何的實作,總是透過意識的中介,而實作也反過來影響意識的流變,甚至進到無意識的層次,我相信這種假定。

  我希望在這一年,能夠更規律的生活,寫作,練拳,思考,因為我得到了一筆獎學金,我可以更自由地安排自己的生活,累積,並且嚐試。我三十歲,我希望這一年,我的判斷力將更成熟,而身體也更健康,互動關係也改善。該休息了,先記到此。

2014年8月21日星期四

50/365 resorting and re-thinking

I traveled to Europe and met a lot of people this month.
This experience refreshes my mind and enriches my feeling about the world, and makes me to reflect my life.
Today is the third day I come back to Taiwan.
When I got up, my waist is uncomfortable. I don't know why, maybe there are some problems here: food, lifestyle, or the nervous environment. That's okay, I hope I can figure out why, and adjust my own life. I hope my life is in order. 

I need to write down two things I just thought this morning.
1. about the thesis, I need to do more research on Chinese medicine/ traditional medicine, and write a real review article to explain the development of traditional medicine now, and tell my reader why the research of Linzhi is important. 

2. I went to Pro. S. discussion group and listen to his explanation of Ch1 of Karl Marx's Capital. this morning, some thing came to my mind. first, about the equivalence. A=B, the vale of A is expressed by the use value of B. The condition is that people are in the same group/society. The medium is fantasy. Therefore, A equal to B is a product of cultural connection, or symbol product. Humans use symbols to communicate. symbols are connection. Somebody say A equal to B, ex. Linzhi equal health, or function to better immune system. The message receiver must in some group to become believers, in other words, they must put themselves into a imaginary community where they are believing in the same thing and the belief is self-evidenced by the process of exchange. 

Can B also equal to A? no, take upper example, health is not equal to linzhi. Or, more exactly, health is not ONLY equal to linzhi. Health is an unfixed signifier which indicates different signifieds. Various groups to struggle symbolically to fix the relation between these different signifiers. In order to explain this, I must re-construct the historical process of meaning changing to tell my readers how the linzhi fetishism is possible in Taiwan, or in so-called Chinese culture field.

I need to write, to speak English more. I want to be a pro, therefore, I must practice more. I need not only to advance my English ability, also to better the attitude to learning and living. I hope I will be a more happy researcher, but not only researcher. I hope I can be a mature man with responsibility and confidence. Learning is not just for exchaging the certitude, but to better life, to make myself a better per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