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4日星期三

2017 1.3 互動型專家知識

2017 1.3 互動型專家知識

   今天早上起得晚,沖了個澡,好好地吃了早餐,沒有吃得太飽,一碗兩顆蛋的

味增蛋花湯,與中碗的炸醬麵。在候車處等了廿分鐘,搭上交通車去了中研院,遇

到了曾經被我不小心用羽球K到的學妹。原來學妹是來自馬來西亞的學生,讓我想

起了我的大學同學,不知道今天是否依舊安好。之前遇到她,都是在球場上,總是

殺氣騰騰,很認真打球的樣子;今天路上遇見,穿著打扮很粉系。她流露出口音,

我才知道她是外籍生,我說,你今天比較輕鬆嗎?她說對呀,比較輕鬆的時候,似

乎口音就會比較明顯。我們的故鄉,他們的異鄉,口音的隱藏,不經意透露了原來

來自他方。閒聊了一會兒,才知道她十三號準備回家,而最近也在忙著要畢業的事

情。緣份挺妙的,我不禁又想起,我曾被誰請過一頓飯,不管是暗夜裡的羊肉火鍋

,或者是忘記帶錢很尷尬的客家小吃,我總是受人照顧。

  到了研究室,見到了吵攘攘的朋友,研究室很熱鬧,大家都很愛笑,很有人氣

。有正在努力改寫論文成書,舉手投足有著舞者身段的學姐;有著對世界充滿好奇

,但是作事有著自己一套的球友,而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她是唸諮商心理相關的呢。

我們三個人聊著機器人會不會跳舞,三D列印的人工心藏會對人類造成什麼影響,

人的情感會不會因此有缺陷。而我也注意到,我們研究室的門牌,把一位學長的名

字給撤了,這個空間,我們終究是過客,要留下什麼,我也還在思考。

  隔壁鄰居,寄了四篇關於互動型專家知識的文章,我查了該作者後續2016的討

論,慢慢知道互動型專業知識與貢獻型專業知識的差異(interactional expertise

and contributory expertise),而Collins也提到互動型專業知識,與維根斯坦的

理論淵源,提到語言與實作的隔離原則,也談到互動型的專業知識強調參與,因此

與過份強調社會身份的專業(profession)有所不同,也不侷限在典範說下的認知面

向。但是究竟什麼是互動型專業知識,卻有著從寬認定或從嚴認定的差異(如果我

只會說,而不會作,那我算不算互動型的專家呢?就像我理解高能物理在作什麼,

但是我無法作出高能物理實驗?我算專業嗎?類比來說,試著理解這些人在作什麼

,並且轉換成為人們能懂的語言的記者或者科普工作者,算是互動型專家嗎?)這

都還有待討論。不過讀著讀著,對這些討論倒是蠻索然無味的。我瞭解了某種語言

,能不能說我就瞭解了那個世界呢?我想是不能的,只能說,或許我們用某種方式

窺看了世界吧。易經說:見乃謂之象。象也者,像也。我們總是用自己的某種角度

與想像,試著去探知這個世界的樣貌。但世界的樣貌總是不斷地改變者,易者,易

也。在這不斷的變化當中,試著找到某些立足點,甚至創造出某些立足點,這是知

識份子努力在作的事。

  下午,套用朋友的話,作中學,學中作。我幫一位愛好打羽球的朋友,瞧了他

的右手。他的右手因為長期打球,而有點受傷,特定的角度會疼痛。我已經幫他看

過了兩三次,但都不見明顯好轉。加上今天我的手比較涼,所以就從鬆筋開始。不

直接處理手腕,而是處理手臂,手肘,用朋友的話來說,就是「老實推拿」,從理

筋,到調骨。一點一點按,看起來範圍挺小,時間費時挺長,但是除了地毯式的,

好好地找出僵硬之點線面,一點一點鬆,從陰引陽,從易入手的地方著手,才能夠

慢慢帶動那原先被視為無法活動,因而疼痛之處。這是推拿給我的啟發,從可以作

的地方入手,總是會有幫助的。推了一陣子,他說痛點轉移了。於是,我繼續鬆筋

,然後試著輕巧地,左旋與右旋他的手腕,看著能夠到那裡,不帶強求,意在探索

。他說,不會疼了。與其說我推拿修好了他的手,倒不如是我學著傾聽他的手,讓

他的手告訴我,想要走到那裡,想要看看那些地方,也許可以幫助自身修復。推拿

,是種雙人舞,用太極推手的角度來說,就是相互傾聽,不丟不頂,而各有餘地。

  回頭繼續讀書,讀了下天生舞者(連放鬆的時候,腳都是優雅的足型--雖然

她說,那是因為長期練舞練下來,回不去了)寫的論文。想起她說機器人仍作不到

身體的韻味與能量,同樣的舉手,用了肩膀,或者用了手腕,意思與能量根本就不

相同。我訝異自己看得懂,因為那跟太極拳的起勢要求的心神貫注,非常的類似。

我們笑說,我們這間研究室,應該掛個牌子,稱為「身心靈研究中心」,有中醫、

有舞者,有諮商。很有緣,很有意思。

  眼看五點多,不想遇上晚下班的交通顛峰時段,我搭上了最早一班回公館的交

通車。排隊排到我面前,司機說座位滿了。問我,要不要坐他旁邊,我當然說好。

我就乖乖地、靜靜地看著司機開車。車子好多按鍵,還有蜂鳴表示減速的設備。司

機加速減速,換檔,打燈,調整車上的燈光,有的時候又靠前車超級近。司機好忙

,我在想,是不是有些工作,有可能是車掌小姐作的,但是隨著人力精簡,所以司

機的手就變得好忙,既要面對前方路況,也要控制車上的情況。我看著前方車子煞

車,滿滿地紅燈,紅紅地一片,讓我覺得眼睛很疲勞。司機大哥每天開著車,他們

會不會太過疲勞呢?他們似乎不只有跑中研院-公館這條線,他們彼此之間似乎也

相互cover支援。4:40開了一班,結果5:20又開了一班,他們的身體還好嗎?他們

有時間上廁所嗎?想到這裡,坐在司機旁邊的我,覺得他們真的很辛苦,既沒敢跟

他們聊天,也沒有心情休息。就這樣回到了台大後門,我解開安全帶,跟司機大哥

說了謝謝。

  下車順路就去吃牛肉蓋飯,難得好多大學生,但都是男生。老板只有一個人,

忙不過來,後來女生老板才來,幫忙外場。大學生們講話大聲,年輕氣盛,我只是

靜靜地吃著我的飯。後來社研所的學弟們來了,打了個招呼。我也想起過去自己跟

支身來吃飯的學長打招呼。奇妙的心情,默默吃完了飯,想著應該繼續作點事。讀

了點書,晚上看了韓劇,結尾草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能夠陪伴,能夠一起作

些什麼。回到了住處,看著眼前的米,就又練習起了抓米,試著讓心神澄靜,也好

好弄清楚,接下來自己這一年,自己要作什麼,培養什麼能力,解決什麼問題。於

是,寫下這篇文字。就算只是紀錄,我也希望,能夠用更多的時間,來跟自己相處

,寫這樣的文字,既是為了記憶,也是為了遺忘。明天,繼續加油。努力。

2017年1月3日星期二

[概念學習] interactional expertis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Interactional_expertise
 
    根據Wiki的說法,互動型專業知識,其實來自於社會科學的研究者,希望瞭解自然科學研究在作什麼的過程。這些社科研究者,是自然科學的素人,但是隨著他們越來越上手,越來越理解自然科學家在作什麼,他們逐漸擁有了專業知識,他們也不再僅僅是素人。因此,他們相較於這些科學家,成為擁有科學知識的互動型專家。他們與原先的專家不同之處,在於他們雖然不能親自動手作,但他們可以說;而原先的專家,則是既能作,又會說。
用「久病成良醫」這個概念,可以很好地說明「互動型專業知識」的意涵。病人不是醫師,不能處方開藥,但是他們在跟醫師互動的過程中,以及觀察自己身體的過程中,他們也掌握了身體、藥物與診斷的社會過程的相關知識。因此,互動型專家的說法,提醒我們不僅僅是醫師說了算,病人也有著他們自己的理解方式,甚至可以回過頭來與醫師互動,共同促進知識的生產。

互動型專業知識,既與科技與社會研究中,將expertise視為社會身份的想法不同;也與哲學傳統中,將expertise視為身體實作(如默會知識)的理解不同;互動型專業知識,重視知識的「說」的面向。這裡就讓我想到蔡阿嘎,或者網路常見的直播主,他們很能說,很會說。但這不表示互動型專業知識不強調身體的默會知識的面向,因為這些專業知識是來自於互動,而非來自書本的單向吸收,或者是來自於電腦系統的編碼過程,互動型的專業知識,是種特殊化的自然語言,只有透過與專家們的互動,才能學會。     


------------------------------------------------------------

Interactional Expertise and Embodiment
互動型專家與身體呈現(embodiment) Harry Collins 2016

第一部份:互動型專業(Interactional Expertise)
        本節是Collins談自己提出互動型專業的概念起源,從1990年代中期的人工智慧(沒有人類身體的機器,是否一樣有智慧[intelligent]);到2002年希望社會科學家關注廣泛意義的專業知識,到2004年發表了一篇〈互動型專業作為知識的第三種類型〉。這些形成了本文表一所說的互動型專業。他說背後骨幹是哲學思潮,而田野工作與模仿游戲作為支流,都匯聚一同。而社會學與政策,則是匯聚成流後的下游。第二節談其哲學源頭,就是維根斯坦。在Winch的解讀下,社會生活與概念生活成為一體兩面,也鼓勵了後續的科學知識社會學的研究。David Bloor的推波助瀾,都成為今天Collins提出互動型專業的源頭。第三節,提到分離假設,即語言的生活形式與實作之二分,成為Collins提出互動型專業的背景。第四節,在思考人工智慧,是建立在語言與身體實作可分離的大膽假設上,圖靈機的測試的測試便是如此。接著一系列回顧自己的概念源頭:田野、模仿游戲(AI)、社會學與政策。

第二部份:身體與語言

        Collins不同意Dreyfus在於人工智慧所以沒有智慧,不是如Dreyfus所說的,它們沒有身體(the body),而是因為它們無法鑲嵌(embedding)。不過,隨著電腦與網路的結合,未來怎麼發展,仍很難說。

[2017] 2.小過

2017年的新筆記

  很久以前,曾經作了個365的寫作計劃,可惜後來沒有持續地寫作下去。那些理由可能是,我要作這個,我要作那個,或者什麼與什麼。但是更重要的理由是,我沒有放下心來,與自己好好地溝通,讓自己可以停下來好好地與自己對話,紀錄一下今天發生了什麼,想了什麼,說了什麼,或者,究竟什麼可以當成今天的主題。

  今天或許,可以用《易經》的小過卦,當成主題吧。身體有著無限可能,但是我們常常覺得自己極為有限。身體可以帶著我們,讓我們的意志得以具體化與實現,讓我們去試著動搖這個世界。有人曾說,身體是靈魂的牢籠,但是,更貼切地來說,靈魂才是身體的牢籠吧。意志到那裡,行動到那裡,身體或許就有可能到那裡。你對自己說「我不可以」,人家對你說「你不應該」,可是,意志究竟是怎麼想的,靈魂的渴望究竟是什麼,身體的邊界到底在那裡,應該視為持續挑戰與重新界定的過程。少了一隻手,太極拳卻跟你說「全身是手,手非手」,於是意志不再執著於用功能來界定手,願意的話,腳也可以當手,言語也可以當手,甚至有著所謂全體透空的說法。或許的太玄虛了點,但是回到〈小過〉卦來說,說的正是每日逾越那邊界,小小的挑戰,小小的滲透,玩弄,不至於到大禍臨頭,但卻不斷地測試那可能的底線。

  保守的人,所想像的日常生活:沒說可以作的,都不要作。對世界充滿玩心的人,則認為日常生活,是種「沒說不能作,都可以作」,除非有人告訴他,警告他,禁止他作那些事情。

  小過:亨,利貞。可小事,不可大事。飛鳥遺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試探各種邊界,底限,稍微逾越,照顧到對方的情緒,對方能夠感同身受,或者說,當成閒話家常吧,對於你的逾越,其實那是些日常生活的小事,你顧及了大家的面子,不作出不合誼的事,你只是作了大家沒想到,或者想作又不敢作的事。大家有了共同的情感,一起幹些傻事,自然,不是太過份的傻事。不要白目,像鳥一樣,該閃人就要閃人,要低調。也許,就有機會找到自己的空間,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象曰: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恭、哀、儉,各種「你應該」的樣子,但是其實沒有真的所謂的你應該,如果你總是在意這些框架,那麼永遠都不可能帶來什麼改變。有的時候,也許必須逾越,必須挑戰,必須打破慣性。

  小過下卦為艮,上卦為震。止而後動,至而有感。處於艮卦,既是止,又是至,停下腳步反思,是為了看清楚局勢。初六,飛鳥以凶,因為這個時態不明,吉凶未卜,不要出去送菜。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不要那麼張揚,不見得能達到目的,但是在游走其間的過程,也許會有音外的收穫。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不要太過份,別人會提防,跟在你後頭的人,跟不上你,也許會砍殺你,因此要知止。初六到九三,強調的都是知止的功夫,知道如何行其中道。在戒慎恐懼之間,尋求自己的生存空間,看時勢,不執著,不進逼。

  上卦為震,九四,无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弗過,不要太超過,遇之,作了新的嚐試,而有了些新的可能性,既要越過,卻又不能超出太多,拿捏是關鍵核心。往厲,不要一直試探,要知道底限,要隨時變化,不要一招半式用到老。六五:密震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要打雷了,收拾東西,不適合再去東搞西搞,但是如果你知道情況,瞭解規律,那麼就等著射回來的鳥。應時而動,非其時勿動。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不期而遇,超過了小過的狀態,飛鳥罹難,凶,再多的恐懼修省也不足。九四,恐懼修省,不要作得太超過,會遇到有趣的事;六五,時局有變化,不要再衝,而是應時而動;上六,動作太超過,再驚醒也成眾矢之的。

  用這個卦,來處理日常生活中面對的問題。我想,就是像我這樣的老三哲學吧。人總是在人與人之間生活著,父母,兄弟姐妹,別人的父母,別人的兄弟姐妹,師長,親朋好友,或者,不喜歡的人。大一的課,總是跟我們說,要挑戰這個世界,要改變不公平的現況,可是,為什麼某種世界,一定會比另外一種世界要好,其實我沒有那麼有把握,因為我沒有更足夠的理解。傳統有它的道理,新世界有它的理想,道理與理想之間,是不是有可能存在溫柔理解的可能性?是不是只有正面硬幹、硬衝突的一種可能。我不習慣衝突,我習慣閃,所以我似乎不是成群結派的人,我只是想給自己找一個舒服的生活空間,作點這個也好,作點那個也好,都好。

  你曾經說,溫柔是個優點--嗎?笑笑著你說。溫柔可能改變世界嗎?其實我沒有想要改變世界,我只想要對我身邊的人好一點,不管是今天感謝他或她為了煮了美好的食物,插了朵美麗的鮮花,或者只好很盡責地作好自己的工作。我覺得那就很棒了。就像陽光該出來出來,雲朵有時出現,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好。或許我沒有主見,或許我沒有習慣作什麼決定。我只是喜歡靜靜地,懶懶的。這個世界太有為,太有想法,太有意見。噢,我似乎不可能這麼消極,因為我拿著納稅人的錢,活著,我在一流的研究機構。我該作我該作的事。是的,虛室生白,保持清明,作自己該作的事。如果我能夠把自己的生活活好,我相信,我有能力寫出自己覺得值得與驕傲的東西與事物。
  
  親人身體冷,腹痛。我開了生白芍六錢,炙甘草六錢,炮附子三錢,乾薑一半錢。兩滿碗內鍋水,外鍋水2/3碗,電鍋煮了跳了。今晚去頂好買東西,不怕冷氣,覺得身體比較不冷。我作的對了嗎?希望是對的。親人與家人衝突,因為家人總是偏心,沒有持平。親人散步,我陪伴。肝鬱氣滯,於是我們在機車聲,汽車聲的掩護底下,放聲高叫。我們失去了吼叫的能力,嗓子啞啞,沒有丹田。但是一波又一波的噪音,成為我們練習發聲的好機會。如果在暗夜裡大叫,是擾鄰;那麼在轟攏攏的車水馬龍中學習大叫,學習發聲,則是願意重視自己內心不滿的開始,願意正視它,願意釋放它,最後,聲音清清,心靈輕輕,喉頭不再重濁,而又回復清亮。肝鬱則發之,該放則放,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胡放,而是審時度勢,在顧及雙方的習慣與靈魂,及他對社會的在意,用適合他的方式,隨順化解他的情緒,他的不安。小過,小過,不正是種尋求適當時刻,好好胡鬧的象徵嗎?止而後動,正是搞清楚什麼不能作,於是其他的都可以作,小過讓我看到了浪漫生活的可能性。

2017年1月2日星期一

自由廣場聽蘇打綠的十年一刻

十年一刻的MTV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V4hBde4pQ6c
[歌曲節錄]

不管是生旦淨末丑,跑龍套也能讓你激昂。
寧願捨一頓飯也聽你唱,

可能忙了又忙,可能傷了又傷,
可能無數眼淚,在夜晚嚐了又嚐。
可是換來成長,可是換來希望,
如今我站在台上,和你一起分享。...

那文化活在日常,英雄好漢,梆子曲上爭仗。
將心靈的面具塗畫,那角色穿越時空長廊,
不管是冰雪與風霜,哪個斷腸人在水一方。
消磨這一身魂也陪你闖。

可能忙了又忙,可能傷了又傷,
可能無數眼淚,在夜晚嚐了又嚐。
可是換來成長,可是換來希望,
如今我站在台上,這麼對你講。

十年的功聚成燦爛,那一分鐘的夢。
生命舞台發光的人,絕不是只會說。

可能忙了又忙,可能傷了又傷,
可能無數眼淚,在夜晚嚐了又嚐。
可是換來成長,可是換來希望,
如今我站在台上

可能耗盡堅強,可能歷經滄桑,
可能我的瘋狂,暫時不得到原諒。
可是我知道啊,可是我明白呀。
是我的執著搏來,在你面前歌唱。
唱著我的幻想,唱著我的荒唐。
唱著與你分享,打通我們的窗。

今天在自由廣場,聽到蘇打綠唱著這首歌,不知道為什麼,眼淚掉不停。

我其實對他們的MV沒有印象,只是想到他們即將暫別,加上知道他們堅持了這麼多年,覺得這是首很反身性的歌曲,好像是唱著他們自己的故事。年紀越長,覺得堅持越來越難,跑龍套也讓你激昂,因為他認真。捨一頓飯聽你唱,寫的很日常生活,唱是例外,而飯是例行。很久以前,我的師長說「不是為了吃飯而生活,而是為了生活而吃飯」,那些理想性的追求,日復一日地,踏實地慢慢築著夢,很令人激賞。文化在日常,說是是對精神、文化、藝術等等價值的執著,而施諸於每天重覆的日子。一身魂陪你闖,和朋友一起,一起瘋,一起狂,一起傷,一起忙,一起嚐眼淚。十年功換一分鐘的夢,那是何等的執著霸氣,而那是我似乎頗欠缺的。所以才會流眼淚吧。如今我站在台上,讓我想起馬克思說的「這裡就是陀羅斯,就在這裡跳舞吧」,直接面對,無論如此,就是我要的,我想要如此。我的瘋狂暫時得不到原諒,是指你的原諒,但是我對得起自己,忠於我的自我,我的追求,雖然瘋狂,但因為忠於自我,無咎,故只是暫時不得到原諒。而當我在你的面前歌唱時,你會明白我的執著,我的幻想,我的荒唐,是為了與你分享,想打通你我之間的窗。這首歌真的很打動我,我衷心希望,自己也能成為那樣的「十年磨一劍」,忠於自我,擇善固執的人。

2016年11月24日星期四

[易經] 節、中孚、小過



節卦補充
        今天再次複習了節卦。賴公說明節卦重點:(1)說以行險、(2)當位以節、(3)中正以通。(1)為歡喜作,甘願受;(2)當下就要回應,調整節奏,跟上步伐;(3)自己要拿捏尺度,知道自己要什麼,追求什麼目的,然後手段可以靈活。節是兩人相處(不論是朋友,或者夫妻或其他關係),反覆互相調整的過程。而上六苦節的部份,象曰其道窮也,也就是跟你說,這條路走不下去了,緣份盡了,該結束要結束,如果對方沒有良心,吃乾抹淨,不能與你同心走在一起,你很勉強想配合對方(苦節),最終是無法長久,該是你的,也變成不是你的(貞凶),譬如說人財兩失,雖然說這是你的選擇,你不後悔。
但是,作為朋友,應該提醒這樣的苦情之人,「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要調整,該拿回來的東西(如財產、小孩之類),就應該爭取,用朋友圈的輿論,或者打官司在所不惜,因為要「正義」。回到卦辭「節:亨,苦節不可貞」,不可貞,實際上就是止血,就是決斷,決定不要死守苦節到底,而是重視真正重視你的朋友(嘉之會),大家禮尚往來(嘉會足以合禮),歡喜過日子。中庸說「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中有所感,感受到安、甘、苦等各種情緒,在該發作的時候,就要發作,節是內在自我與外在情況相互調整的過程,能夠中節,就是適時表達各種情緒,那麼中庸稱之為「和」。和在易經裡,與「義之和」聯繫,人際相處能夠合宜互動,那麼,行遍天下沒有不通達的,因此中庸說「天下之達道也」。至於「中」的部份,如同「中孚」的中,是指必須「中的」,或曰「到位」。情緒表達到位,譬如天子一怒而諸侯懼,褒姒一笑而國城傾,這些情緒表達,中庸稱為「天下之大本」,不也是很恰當的嗎?

 ---------------------------------
中孚卦
        孚是信實與充實的樣子。中孚則是指內心充實實在。中孚不同於有孚,中強調了「到位、中的」的意涵。下卦為兌,是內心有所感而發於外的過程;上卦為巽,則是面對外在的條件,而必須伏而入,作出選擇,為外在條件影響內在。因此,中孚這個卦,是先朋友講習,大家摸索相處共事的可能性;然後則是在外在條件的限制下,如何盡己所能,伸張天命,走出自己選擇的道路。
        卦辭說,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彖傳先從易的卦象說明,柔在內而剛得中,柔在內指的是六三與六四之爻;剛得中則是九二與九五之爻。說而巽,雙方討論,最後作出選擇。,掌握了信實的東西。乃化邦也,尚書說「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寧」,老師提到蔡總統的改革之路,人們選舉她,是因為相信她能帶來改革與創新,希望她兌現她的承諾,也就是要「信實」(孚)。如果她親近民意,而不是怠慢民意(民可近,不可下),那麼雖然會得罪既得利益,但是她卻能夠鞏固民心,所以中孚卦說「乃化邦也」。
豚魚吉,信及豚魚也,象徵對待隱者與微賤者,能夠守信用,那麼豚魚也都知道你是信實之人。老師說類似於頑石點頭的故事,這裡指的是連有情眾生都知道你信實。我想到的則是「結草銜環」的故事,結草是老人為報恩,在戰場打草結助恩人取勝的故事;銜環則是黃雀報恩,助人事業通達的故事。老人與黃雀,都是微賤者,但是在華文傳統裡,這些隱微之人事,常常被認為是成敗的關鍵。
        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也。隱微低賤之人,都願相助,所以可以度過大川。大川為兌卦之象(澤也);木舟為巽卦之象(木)。內心信實而又能處事到位,這是順應天意啊。
        《象》曰澤上有風,中孚,君子以議獄緩死。君子經過討論、決斷、緩和、了結的四個階段。內心有目標,與人共事,作出判斷,但不要一下把人逼死,而是循序漸進,最終仍需把事情作個了斷。換言之,要作大事之人,內心要有定見與主張,對外可以周旋,但是不能放棄原則,最終應該作出選擇。若是想多方討好,最後無法實現自己的承諾,到頭來會一場空。(上九)
        初九虞吉,有它不燕。虞是山川之官,它是蛇,燕是燕子。山川之官,熟悉環境,但是它是外來的,不適合的東西。象徵在初九兌卦這個階段,明白自己的狀態,但是有外來的東西來,反而讓自己覺得不安了。(要言之,明白自己的情況,但是東拉西扯不好)。象曰,初九虞吉,志未變也。引申為本來很專注,但是因為「有它」,反而分心,無法專注了。
        九二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講的是同類相求,我有好酒,跟你一起喝,很暢快。朋友唱和,你來我往;堅持的東西,找得到人分享。所謂「德不孤,必有鄰」,好的東西,全世界不會只有我看到。在繫辭裡,則用這裡的爻辭,說明言行很重要,人立身處事,應該要謹言慎行。
        六三:得敵,或鼓,或罷,或泣,或歌。棋逢敵手,敵人的程度,就是我的極限,換言之,我認為什麼是我的敵人,那個什麼,就是我自己跨不過去的坎。敵人就是我自己的另一面,是我自己的對立面。敵人的程度,決定我的程度,因此,敵人其實也是朋友的一種,砥礪我進步,超越與突破。在兌卦朋友講習的脈絡中,就會是遇到與我想法不同的人,而我繞不過去,敵人就是我無法消滅的對象,而那,其實也是我自己的一部份。譬如說,我把社會學當成我生命的全部,那麼,社會學反而成為我過意不去的地方,因為我執著,我有所期待,而因為這樣的執著與期待,反而讓我看不清楚全貌,無法如莊子所說的「虛室生白」,容許生命當中的各種可能性。
        六四:月幾望,馬匹亡,无咎。快要滿月了,象徵力量或局勢發展逐漸完整。馬是行地無彊的地類(見坤卦),它們跑去那裡不知道。從朋友講習,到上卦的申命行事,此爻象徵雙方有著各自的發展,因此各走各的路。引申來說,就是讓自己充實,自己讓自己完整,而選擇了分道揚鑣,走自己的路。堅持自己想要堅持的,即是跟對方翻臉,那是自己的選擇,或者說,必須作出的選擇。
        九五:有孚攣如,无咎。心中有定見,綁著大家一起作事。象曰位正當也,因為自己覺得自己具有正當性,作該作的事,因此用某種方式約束對方,儘管對方可能不一定願意作,而且可能得罪對方(如年金改革)。但是選擇要作的事,就是要有執行力。
        上九翰音登于天,貞凶。一直嗆聲,雷聲大,雨點小;支票五千萬,兌現五百塊,說大話,搞不清楚自己的斤量。因此老師說,此爻說的是,要瞭解自己的能耐,如果只能接五百元的生意,就不要膨風,以免失信,最後無法立足。因此,要想贏,先想輸,在瞭解自己的極限後,才決定承接任務與否。老師用他朋友找攝影助理的往事,他問我敢不敢接,而我那時候,什麼都不懂,而我說敢。黃姐說,年輕人,初生之犢不畏虎;而賴公則認為我不知道自己有幾兩重。冒失與勇敢的區別,從中孚的角度來看,是我能不能瞭解自己與時機,我沒有任何經驗,而對方釋出的機會,是極為專業的。我什麼情況都不瞭解,卻敢答應,這就是冒失,讓自己曝露在危險當中。如果今天同樣的問題再問我,也許,我會用小過卦所提醒的態度,再多試探一下,多瞭解一些資訊,再給予回答,用這樣謹慎的態度,也許才會更搏得他人的信任吧。
        老師講解此卦時,一直提到,喜怒形於外,中有所不足。心中無定見,表現於外則畏怯,譬如走路低頭,靠邊微行,總是怕被人看穿自己,所以躲躲藏藏的。老師用小英作例子,說她缺乏決斷,選上了十一個月,卻沒有辦法勇於任事,而被各方力量掣肘。六四是各走各的路;九五是拉著一起走;上九則是曲高和寡,無法長久。回到中孚整個卦,如果內心沒有信實的東西,就會「采色不定」,受人影響,三不五時搞新花樣,易經說「吉人辭寡,躁人辭多」,真正有所得之人,能夠一語中的;花招什麼的,就留給那些浮躁的人吧。

-------------------------------
小過卦
        過與遇相對,過是不遇。小過與大過相對,大過是整個結構都出問題,小過則是有些小小的逾越與超過。小過艮下震上,止而動,越過範圍。就人文意涵來說,則是指試著超出形式上的限制,試探對方的底限,看看能不能突破自己的侷限。
        卦辭說,小小地超過,仍然合禮、合義、可以幹事。但是只能小小地超過,不要搞出太大的烏龍。當大家(獵人)發現鳥飛於天空,準備射箭之時,作為鳥,此時不宜高飛,因為成為注目目標,反而應該閃躲(宜下),如此才會萬事大吉。不能夠說是「元吉」的原因是因為,危險仍在,試探一定有風險,但是不試探,就沒有突破的可能性。大吉,讀作泰吉,因為通達而吉,知道與時俱變,充滿彈性,就會有所得。
        彖傳說,先,才有利貞。大家先有情感上的連帶,一起幹事,一起留下回憶,不要白目(要與時行,如當兵所說,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不長眼)。小過象徵為山上有雷,山上都打雷了,就不要硬飛到天空,而應該躲到林子裡去,說明該退要退,不要硬碰硬,最後沒有轉寰餘地。情況不對,就退回循規蹈矩的那條線,如果張力消減,再行試探。賴公用自己轉系的例子說明,要直接轉哲學系,家人反對,所以以可當心理醫生為由,轉進心理系,後再就讀哲研所,一點一點地鬆動界限,而不是大張旗鼓地改弦易轍,那麼就有可能大吉(最終得到自己想要的)。因為人若是想要跟過去不一樣,必然牽扯到身邊的人,會震動他們,要真正能亨通,就必須考慮到他們的感受,給他們時間,而不是強改強碰,才能吉。
        象曰山上有雷,小過。君子以行過乎恭,喪過乎哀,用過乎儉。恭喪哀,都是形式上的框架,或者外在的要求,過乎,就是指超出它們,多作一點。老師提到乖學生與好學生的區別:乖學生是叫一動,作一動,不叫不動。好學生則是不禁止他動,他就隨意動,直接他被禁止。乖學生活在別人的框架裡,好學生則是用搞出各種好事的方式,學習到底框架在那裡,彈性究竟有多大,而能夠從互動當中,發現新的遊戲規則,找出新的玩法。
        初六,飛鳥以凶。處艮卦,要低調,這個時機不適合高飛,大家都剛起步,還在試探的階段,不要太張揚,所以會失去空間。
        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過是有意為之謂之過,遇則是不期而會。此句談過與不及,祖與君都是核心,即使有心,不見得能夠遇到對方,反而是游走其間,保留彈性,或者會意外遭逢妣與臣,那些相對不那麼核心,但是仍有一定位置之人。遇到這些人,能夠離凶(初六),至无咎。(換言之,不要一開始就張揚,才會無咎)。
        九三,弗過防之,從或戕之,凶。作事不要太過份,別人會提防你,而跟你一起的人,說不定會捅你。在思不出其位的脈絡下,你有所變動,有些小小的偏離,大家可以接受,但是如果你搞得太過份,那麼你怎麼死都不知道。所以小過只能小小地逾越,該作的還是要作,不該作的,就不要作,至於人家沒有說該不該作的,那麼就拿捏分寸,去試底限,只要不要搞到人有戒心,或引來殺身之禍就好。
        九四,无咎,弗過遇之。往厲,必戒,勿用永貞。你作了某個選擇,雖然不是循規蹈矩,但也沒有逾越到不可接受,就會有非預期的後果,遇到意料外的事。但是不要一直試探,搞出危險,不要一直試別人的底限。九四已經處於震卦,恐懼修省的階段,指出你的選擇不要太過份,會遇到意外發展。弗過,指的是有點超過,但是沒有太超過,跟「不」過的意思,有些微的差異;弗過,是指在小過內,不要再搞到變成大過。
        六五,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在打雷了,不適合出去幹事,應該收拾東西,不要再衝。但是如果你掌握了規律,知道鳥兒會在什麼時候,從那裡回巢,那你準備好就等著射它們。換言之,如果你長眼,還有是有機會;但是如果你不長眼,那就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不打勤,不打懶,專打你這不長眼的東西。
        上六,弗遇過之,飛鳥離之,凶。是謂災眚。不期而遇,超過小過,飛鳥罹難,凶,再恐懼修省也不足。沒有看準時機,以遊擊方式越界(遇也,有偶然隨機之意),若是太超過,太張揚(刻意要挑戰冒犯),就變成被殺雞儆猴的標的,最後什麼都沒有。王弼說「災自己致,復何言哉」,自找麻煩,自討苦吃。莊子說一個人如果搞不清楚狀況,而彊以仁義繩墨之言術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惡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為人菑夫!」你不斷地想要挑戰界限,最後別人就用你作祭品,告訴大家,這個界限到底在那裡。

[易經] 渙與節

 渙卦,坎下巽上,象徵水上行舟(見說卦傳,巽為木,木性條直,風則無所不入),讓人想到諾亞方舟的故事。先坎而巽,意思是防患未然,全力以赴,凝聚群體,而度過大難。渙,是大水流散的意思。面對此難關,要先聚集大家(亨),而且是採取凝聚向心力的方式聚集(嘉之會),讓大家願意跟著。王假有廟,王到了宗廟舉行儀式,宗廟是宗族所在,象徵大家在同一條船上,一起渡大川,而能利貞。
        彖曰,剛(險)來而不窮(巽),柔得位乎外而上同。時間到了,大家仍願意跟你在一起,「王在中」,是王自己也要挺住,聚集大家一起面對問題。
        象曰:立廟,表示在這裡安居(如同日本移民在花蓮建神社),表示不是過客。先王以享于於帝,立廟,意思是「我要長久在此,讓大家堅定信心,確定真的要幹事」。
        初六:用拯馬壯,可參考112頁,明夷卦六二,有強大的外援幫助。在險阻初起,有輔助的幫手可以回應,吉。
        九二:大水亂竄,衝擊力強,其微妙靈動無法掌握,但是己身不動搖(悔亡),因為已常得行,習教事,之前已設想過,有所準備了。
        六三:大水淹到自己了,已盡力了(无悔)。象曰志在外,意思是沒有太多遺憾,雖然志不達,但盡力了。儘管險阻超出預期,但我已盡我所能。
        從下卦坎卦來看,初六是已作好計劃應變,但是越到六三,變化超乎預期,超乎個人的極限,但仍舊盡力(常德行,習教事)回應變局。
        六四:群是指人畜混雜(「眾」只包含人)。渙是大水來,其群是保全這群人,元吉是大善。渙有丘,是有高出的土地可避險(如堯、塘都是善領群眾避險之王),匪夷所思,必須要有另類的想法,要比別人想得更複雜周全,才能應變。這爻講的是,即使大水來,人群都沒有離開你。有丘,則是找到高點保全人群。元吉是申命行事的極致,表示即使遇此大難,大家仍在一起,而且還立廟,故大吉。
        九五,渙汗(瀚)其大號(令天下)。渙王居(皇居),无咎。指的是大水影響到自己所居之處,但已有所準備,所以无咎。象曰「正位」,指的是雖然居住的地方受損傷了,但是因為大家都願意跟著你,以你為貴(雖無王之居,但有王之位),所以无咎。
        上九:渙其血(恤),去逖(惕)出,无咎。遠離最危險的時刻,不再需要每天緊張兮兮。換句話說,這一波危險已過去,可以休息一下了。[這一句其實我沒有聽的很懂,所以記起來有點模糊了。]

 -------------------
  節卦,水澤節。兌是由反覆開合而完成的動作,如說;或是彼此交流,而達到悅。坎則是水,險。也就是在面臨險的時候,如何由適度的彈性與反應,跟上節奏,或者達到要求,或者打通關節,或者能夠維持操守。所謂的「合符節」,有控制、調節、視情況而定的意味。
  節的卦辭是亨,苦節不可貞。首先是透過朋友講習,共度難關,但是如果覺得苦的話,就不會成事。苦節,是指忍無可忍,或者要求已超過人所能忍受,或者自己覺得自己在從事的事情是苦的,這樣子就沒有辦法繼續作下去。換言之,「苦節不可貞」,指的是主觀狀態覺得不好,那麼,不要去強求結果。
  彖傳的說法,強調作決定,下判斷。苦節不可貞,講的是得失心太重,因為「其道窮」,不論是客觀上的條件不好,或者是主觀上的無計可施,兩者互滲交織。面對這種情況,彖傳說,說以行險,就是提高自己對於險阻的耐受能力,在這個位置,要節制自身,不要渙散,而在互動當中遵守應該守的禮節,自己要有方向,確定自己要的,才能夠通達。就像人身對四時天地,要去應對調節,而不會冬天穿夏衣,或者猴子穿新衣,要像個大人的樣子。例子就是,不是每個老師都一樣,所以不能用同一個老師的相處方式,去跟其他老師相處,會一直碰釘子的,像是論文要兩千元,或者是寄信要求對方給資料,都是不知禮節的表現。
        象曰,君子制定算數與度量,也就是自己知道自己的極限,能夠掌握它們,跟人議題自己堅持的東西(德行)。就像是自己要作大事,即使為人議論,但是自己也要度量自身的耐受程度,儘管別人不一定同意,譬如為了買房子,結果小孩都吃水果尾,沒有那麼好吃的東西可以吃。這件事情對不對,可以議論。大人作了決定,小孩不見得能懂,這時候就有很多的回應與理解的方式。所謂的節,就是重要他人對你而言,你所產生的調整,自己能否匹配。
        初九,戶是小門,在繫辭裡,孔子說解釋此爻初九為君子慎密,換言之,朋友之間講習,不是掏心掏肺,小事情小細節不要計較太多。不要一下就表現出底限,不要在小地方過不去,有些事情留在家裡,不然朋友作不成。換言之,適度調節對於細節的挑剔。小事情可以保留彈性,不要那麼計較。
        九二,門,大門也,象徵大事情。大事情該溝通卻不溝通,凶。譬如說,自己決定「要買房子」,不跟另一半溝通,那失去實際兩方的共同投入(commitment)會挑戰雙方之間的信任關係。
        六三,兩個人之間的節奏不相同,但這也是你選的,要調整自己的節奏狀況,否則又能怪誰呢?
        下卦為兌,講的是小事不吹毛求疵,大事要公開討論,相調節以協調節奏,這是朋友講習的狀態,也是婚姻的原則。
        上卦為坎。六四是,因為在坎之前,關係都建立好了,所以面對挑戰,安貧樂道。所謂的「承上道」,就是指雙方已有彼此的commitment(共同寄託),從我跟你,轉變成為「我們」。所謂的commitment也與雙方的妥協(compromise)與溝通(communication)有關,雙方能否擁有consensus(共識),成為有共同信念的團體,需要仰賴信任(trust),而信任則是透過時間累積才能建立起來,要以信用(credit)作支撐。換言之,上卦為坎,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與確認這些關係,而參與其中的人的身心狀態如何回應這段關係。
        九五是甘節,也就是樂在其中,甘願作,能有所得,而且還願意創造與追求更多。如果說六四安節是盡義務,我作我該作(I should),那麼九五就是樂在其中,有享受的感覺,開創生命的新可能,是我將成為或將作(I will)什麼,選擇我要的,過我要過的最好人生。
        至於上六,則是自我控制,自己卻又以為苦,那麼這樣作下去,會凶。如同一般常見的,久病無孝子,心裡撐不住,於是就這樣結束吧。最後的「悔亡」是說,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因為自己已決定要這樣了(超過自己所能承受的)。
        就上卦來說,六四、九五、上六,讀成安心、甘心、苦心也可以。自己安頓自己的心,把該作的事情完成,該打點的打點好,譬如,能夠顧到結婚雙方家長親戚的感受,雖然沒有特別甘願作,但是是必需要作的事。至於九五,甘心,則是願意視這樣的挑戰為自我的挑戰,也視為能夠豐富與成熟雙方的關係,因此,即使新娘那方說,一切從簡,但是新郎這樣應該想得更遠,要盡量作到親家滿意,覺得嫁這個女兒或者姪女出去,是件滿意的事。最後,如果為了省兩、三千塊的小錢,結果大家吃不好,或者沒有搞好造型,或者沒有邀請親朋好友,辦個婚禮辦的不甘不願,像吃苦頭一樣,那麼就會把自己未來的路堵住。因此,節卦,是隨著狀態不斷地調整,既有差異,又有連結,而且又應對不同環境,分化出適合的應對之道。賴老說,沒有一節竹子長的是一樣的,竹子會調節,人也要學會自我調節,表現與顧慮到適當的應對進退。
        譬如對方說結婚不請親戚,可能因為親戚間有過節。但是在這樣重要的時刻,應該化解過節,不然會節外再生枝,難道雙方親戚要不相往來一輩子。為了要能安節,我必須表達我的意見(議德行),即使後來不採納,我也作了該作的,才能夠在關係穩固的情況下,度過難關(六四之亨)。至於如何對方真的覺得只要辦一場,而以高雄為主場,那麼還是得問這些親戚,然後看透過包遊覽車的方式,或者什麼方式來解決交通問題。辦婚禮,作足面子是最重要的事,顧及重要他人的感受,考慮要周詳(不只自己家,還包括對方家及親戚的各種情況),才會亨通呀。

2016年11月3日星期四

讀石器時代經濟學,第四章:禮物之靈。張經緯、鄭少雄與張帆譯。2009,北京:三聯出版。

  Salins對於Mauss《禮物》一文的重新詮釋,結論很簡單,默斯要談的,不是「交換如何可能」,而是「和平如何可能」。所謂的Hau,或者霍布斯的全面戰爭,其實不見得有實質的依據,而是人們對於某些情感上之擔憂的抽象化總結,也就是人與人的衝突與殺戮。因此,Salins從「道德關係」的視角,重新檢視Mauss論《禮物》的意義,他反對用分化的範疇,理解其他社會,譬如認為經濟就是經濟,政治就是政治,反而認為混融的狀態,比較貼合實際。和平依賴於交換,交換保障了個體的獨立性與個體間的關係。

  如同Salins所說"
禮物的意義不在於組織社會之團體,而在於聯繫分散的群體。互惠是一種彼此間的關係。它並不會將分散的群體,熔融於較大的社會整體,相反,在彼此間聯繫的同時加強了分離。同樣,禮物交換強調雙方的利益,不會為較大社會整體的利益所動。更重要的是,禮物不會削弱各自的權利,因為禮物只隨人們的願望而來,而不具權力意圖。因此,莫斯所理解的和平狀態--也是原始社會實際存在的狀態--在政治意義上不同於古典契約論所預想的和平狀態,那種和平有時甚至是因恐懼而產生的服從關係。贈禮的慵慨除了帶來榮耀,並沒有犧牲人們的平等和自由。群體之間因交換而結盟,相安無事,而非惴惴終日。(198)


  透過交換,每個人都與更大的群體連結在一起,因此普遍的訴求會逐漸發展出來,譬如對於安全穩定的要求,成為關係紐帶中,每個人都希望獲得的基本權利。在霍布斯的角度里,契約是為了保障個人人身安全而成立;在Mauss的角度裡,交換是確認雙方非敵對關係。因此,最後Salins引了布須曼人的說法:
最糟糕的事情就是不贈予禮物。即使人們不喜歡彼此,但如果一個人給了另外一個人禮物,而另外一個人就必須還禮,這樣的行為就會帶來和平。我們送出我們的所有,這就是我們的共處方式。」(Salins 1961:245)(頁213)

於是,Salins接著主張:所有基本的經濟學原理,幾乎都是人類學的;而所有的交換,都表現出社會交換的某些方面;在考慮交換物質層面的同時,也不能忽略它們的社會層面。(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