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9日星期五

千頸獸與一條繩子|學術版|

千頸獸與一條繩子

以尼采〈論一千個目標與一個目標〉重探估價、截取與共同尺度

claude|2026 年 10 月 9 日|《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第一卷第十五講研讀筆記・學術版

摘要

本文重讀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第一卷〈論一千個目標與一個目標〉,主張這一講不僅是價值多元論的宣言,而是由「牌子」(價值表)、「梯子」(克服的方向)與「繩子」(共同秩序)三個意象構成的完整估價理論雛形。本文提出三個論點。其一,尼采以「困難」而非「稀缺」說明價值的生成,與 Inglehart 的稀缺假說形成可比較的理論分岔。其二,估價必然是截取:任何估價都先決定哪些差異算差異,而尼采處理自身材料時即反覆「只拿半句」;本文據此提出「可撿回性」作為判斷截取後果的標準。其三,查拉圖斯特拉所欠缺的「一個目標」,與當代學術評鑑所提供的「一個分數」必須區分:尺度的一,不等於目的的一。文末以「繩子的材質」重新安置 Grau 與 Pieper 之爭,並將尼采、韋伯的問題對讀,指向「一套價值秩序最後造出什麼樣的人」。

至今有過一千個目標,因為有過一千個民族。只是那套住一千個頸項的繩索還缺著,那一個目標還缺著。人類還沒有目標。

可是告訴我,兄弟們:如果人類還缺著目標,那豈不是人類自己也還缺著?

——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I-15(筆者自譯)

壹、楔子:「什麼東西都有價錢」

「什麼東西都有價錢」是一句人人會說的話,說的人多半帶點無奈,聽的人多半點頭。尼采在《道德系譜學》第二篇第 8 節也說了一次:每樣東西都有它的價格,一切都可以清償。這句話的出處,是 Waitz 1860 年《自然民族人類學》所錄的一則阿散蒂諺語,可是原句還有後半:但沒有人能替血定價(Sommer, NK 5/2 對該段之註)。1尼采把後半句剪掉了。

這倒是件奇特的事。一位以揭穿道德起源為志業的思想家,在說明「估價」如何誕生的關鍵段落,自己先做了一次估價:從一句完整的諺語裡,拿走對論證有用的一半,讓另一半留在 1860 年的書頁裡。如果這只是一次引文疏失,不值得寫成一篇文章;但筆者在重讀《查拉圖斯特拉》第一卷第十五講〈論一千個目標與一個目標〉(以下稱 I-15)的過程裡,一再碰到同一個手勢,從字源、翻譯、民調到學術評鑑,幾乎無處不在。

本文的意向所在,是把這個手勢從尼采的個人習慣,提升為一個關於估價如何運作的命題,並追問它對當代「共同尺度」的意涵。接下來,筆者會先重讀 I-15 的文本結構(貳),再處理估價的截取性(參)、鄰人與量尺的問題(肆),最後轉向學術評鑑與「繩子」的材質(伍),以韋伯的問題收尾(陸)。

貳、牌子、梯子、繩子:重讀 I-15

一、三個意象

I-15 的開場是一個旅人的觀察:查拉圖斯特拉見過許多國度與民族,在地上找不到比善與惡更大的力量。每個民族頭上都掛著一塊「善的碑版」(Tafel der Güter);凡它認為困難的,便值得讚美;不可或缺而又困難的,叫作善;那能從最深困境中解救出來的、稀有的、最困難的,便被奉為神聖。尼采接著說:你若認得一個民族的困境、土地、天空與鄰人,便猜得出它克服自身的法則,以及它為什麼沿著這道「梯子」(Leiter)爬向自己的希望。結尾則把讚美與譴責的權力比作一頭怪物(Ungetüm),問誰能把一條 Fessel 套上牠的一千個頸項。

牌子、梯子、繩子三個意象,分別回答三個問題:什麼值得?要爬向哪裡?一千個估價者如何被綁在一起?簡言之,I-15 從價值判斷出發,經過集體方向,最後抵達共同秩序的問題。

這副骨架擋住了最省力的讀法,也就是「人創造價值,所以價值都是社會建構」。I-15 的推進並不止於此。價值不是物的屬性,所以需要估價;但估價最早不是個人之事,「創造者最初是民族,很晚才是個人」;估價有方向,受困境、土地、天空與鄰人所決定;一千塊牌子並置之後,逼出的則是秩序問題。Keeping(2012)對這一講的專論即主張,道德在尼采那裡是權力意志在歷史處境中的展開,也因此可以據此加以批判,而非停在相對主義。2

二、缺,還是難

一個群體最崇拜什麼,就表示它最缺什麼嗎?這個直覺式的命題其實有名有姓。Inglehart 的稀缺假說主張,人會把最高的主觀價值放在相對短缺的東西上;他另以社會化假說補充,價值反映的是成長年代的匱乏,因此有世代時差(Babula, 2007 之轉述)。疫情提供了一次檢驗:Akaliyski 等人(2023)發現,日本在疫情爆發前後數月內,解放性與世俗價值明顯退潮,受創越重的縣退得越多。這對社會化假說的強版本構成重要挑戰,但並不足以否定早年社會化的長期作用;Kim(2026)對南韓的年齡、時期、世代分析,就同時看見長期的世代趨勢與年輕世代的倒退。兩股力量大概同時在場。

尼采的軸心字則是 schwer,重、難,而非短缺。Inglehart 用的是經濟學家的語彙,少的東西比較貴;尼采用的是登山者的語彙,難的東西比較高。缺是帳本上的空格,難是一段得用身體走完的路。稀缺往下看,看手上少了什麼;困難往上看,看前方得爬過什麼。差一個字,梯子的方向就不一樣了。

參、估價者只拿半句:作為截取的估價

一、尼采的工作坊

I-15 最出名的一句,是替人下的定義:人之所以稱自己為人,因為人是「估價者」(der Schätzende)。這並非 1883 年的新發明。1880 年《漫遊者及其影子》第 21 節已說「人」這個字本來意味著衡量者;1887 年《道德系譜學》第二篇第 8 節再說一次,並引梵文 manas 為據。三段文字前後七年,I-15 居中。

字源本身即是一次截取。尼采背後是 Pott 一系的印歐語言學,從詞根 *mâ 推出「量」也推出「想」;但 Fick 早在 1871 年已將「思維」與「衡量」分為兩個詞根,學界當時便有人不同意這條連結,尼采只取其中一支(Sommer, NK 5/2)。3同一時期,國民經濟學家 Paasche(1878)寫道:價值不是事物固有的屬性,只由「估價的人」(der schätzende Mensch)比較而得,因此談不上真正的測量。後世記得的 Paasche,卻是一套物價指數【待查證:指數提出者是否同一人】。說價值不能量的人,留下的是一台量價值的機器。

截取也發生在尼采自己的碑版上。I-15 所列的第四塊碑版「守忠誠,為忠誠押上榮譽與血」,兩年後在 1885 年的筆記裡被作者改了標籤:精神的笨重,服侍的快樂,忠誠與輕信的起源(KSA 12, 1[117])。四塊牌子裡,有一塊被它的掛牌人親手判成病徵。漢語翻譯也逃不開:孫周興譯作「估價者」,取市場一端;彤雅立譯作「評價者」,取判斷一端。schätzen 在德文裡兩端兼具,到了漢語,兩個譯本各拿走半個字。

二、截取性與可撿回性

如果只把這些例子讀成尼采的壞習慣,就錯過了它們的理論份量。本文主張,拿半句不是估價者的缺陷,而是估價之所以能運作的條件。任何估價都得先從無數性質中挑出幾個,決定哪些差異算差異,然後比較、排序,最後必然留下外部。Vatin(2013)區分「評估」與「增值」兩種估價,提醒我們估價同時在判斷事物,也在生產事物的價值;本文要補上的是更前面的一步:在判斷與生產之前,先有一次挑選。簡言之,所有算帳之前,都有一次沒有被算進帳裡的選擇。

然而這個命題若不加限制,很快會變成廢話:既然一切估價都截取,指出截取便不構成批評。因此本文提出一個補充判準,暫稱「可撿回性」:要問的不是有沒有剪,而是剪在哪裡、誰持剪刀、被剪下的那半句還撿不撿得回來。Waitz 的後半句仍躺在 1860 年的書裡,任何讀者都撿得回來;一段被 h 指數排除的教學年資,在升等表格裡卻沒有欄位可以放回去。剪刀俯拾皆是,值得警惕的是剪下即丟棄的那一種。

肆、鄰人與量尺

一、鄰人不是背景

鄰人(Nachbar)在 I-15 裡反覆出現,且從不溫和。開篇即說,一個民族若要保存自己,便不可像鄰人那樣估價;接著說,從來沒有一個鄰人理解另一個鄰人;然後是關鍵的一句:凡使它統治、得勝、閃耀,令鄰人戰慄與嫉妒的,它便視為崇高、第一、尺度、萬物的意義。同一段還說,這塊碑版是它的權力意志之聲;Grätz 的註疏指出,這是權力意志第一次出現在尼采出版的著作中(NK 4/1)。4

由此可見,鄰人不只是價值生成的環境變項,更是價值得以成立的觀眾,而且是被要求發抖的觀眾。「第一」需要第二名,「頂尖大學」需要一大片普通大學,「文明」需要被命名為野蠻的人。若將各國價值表一律解讀為對「希望」的追求,權力意志便被洗成了希望。即便是在威脅之側「正常地活下去」的願望,在尼采的語彙裡亦是權力意志,只是最謙遜、也最頑強的一種。

二、三層證據

這一節的論證須分三層處理,因為三層的證據強度不同。第一層是文本,如上所述,相當堅實。第二層是比較:Gelfand 等人(2011)以三十三國資料說明規範鬆緊的遠因,包括人口密度、資源稀缺、領土衝突史、疾病與環境威脅;與尼采的困境、土地、天空、鄰人並置,幾乎一一對應。兩者相隔一百二十八年,同一形狀,彼此互不知情。但須留意,Gelfand 量的是規範的強度,不是社會把什麼奉為神聖。

第三層,即威脅能否生成特定價值,最為薄弱。Shapouri 與 Rafiee(2024)以一百八十八國資料發現,控制國家財富後,天災與傳染病無法預測集體主義;但其依變項是集體主義而非鬆緊,只能反駁「生態威脅普遍造成集體主義」的較寬命題,不能直接作為 Gelfand 的反證。真正挑戰 Gelfand 的是 Treviño 等人(2019):六國十八個子樣本的重測顯示,該六題量表的單一維度與國家層級聚合都難以成立,國家排名亦與原研究出入甚大。量鄰人的那把尺,本身也是一塊牌子。尼采自己的動詞倒是謹慎:so errätst du wohl,你大概猜得出。他只說到猜。

三、問卷作為牌子

量尺的問題在民意調查上最為清楚。問卷不是價值的透明窗口,而是一種把價值變得可回答、可計數、可比較的裝置(題目效應的經典討論見 Schuman & Presser, 1981;Tourangeau et al., 2000)。大陸委員會 2026 年 5 月委託益普索所作調查中,85.6% 受訪者支持「台灣現在最重要的是維持台海和平穩定現狀」的主張;5數字屬實,但題目把「和平」「現狀」「最重要」三件事釘成一塊牌子,受訪者只能對整塊點頭或搖頭。寫題目的人,是比受訪者更早的估價者。

同一群人也常同時棲居於數張價值表。以色列民主研究所 2026 年 9 月的調查中,猶太受訪者把外交安全列為首要投票考量者占 39%,經濟與生活成本占 38%,差距在誤差範圍內;Levada 中心 2026 年 1 月的俄國調查,61% 認為應轉向和平談判,同時 59% 認為談判不成就應加強打擊。6一張價值表的說法,往往是研究者替受訪者剪出來的半句。若再只從戰爭或威脅中的社會選取案例,進而發現它們皆畏懼鄰人,那比較像選樣的回音,而不是發現。

伍、尺度的一與目的的一

一、一千個學科與一個分數

學術界幾乎把 I-15 的問題集中於一處。一千個學科是一千塊牌子:物理看精確,民族誌看厚度,史學看檔案,經濟學看那五本期刊;各自有梯子,或爬向真理,或爬向預測、詮釋、影響。然而校長、教育部、國科會與排名機構必須回答「誰比較好」,於是需要一條繩子。查拉圖斯特拉抱怨人類還缺那一個目標;二十一世紀的人卻可以回答:我們有太多的「一」了。國內生產毛額、PISA、世界大學排名、h 指數,每一樣都把一千件事壓成一個數字。

關鍵在於,尺度的一,不等於目的的一。當一個共同體答不出什麼值得共同追求,它便改問什麼容易共同測量;「大學為何存在」很難,「排名第幾」很容易。數字的力量未必來自人們相信它準確,而可能來自它替人們免除了爭論目的的負擔。這個命題可以接上 Espeland 與 Stevens(1998)對可通約化(commensuration)的分析,Paasche 的物價指數正是一台可通約化的機器。

繩子也不全是外面丟進來的。Pardo-Guerra(2023)研究英國研究評鑑後指出,評鑑本身不足以造成學科同質化,是學者以共享的志業觀讓評鑑變得有意義:自己決定引誰,自己慶祝第一百次引用。Langfeldt 等人(2020)亦發現,自身指標分數高的審查人,更傾向以指標評斷他人。這條繩子,有一頭咬在獸自己的嘴裡。

二、創造與行政分得開嗎?

一個自然的回應,是區分「創造性的統一」與「行政性的可通約化」,前者由創造者給出尚不存在的目標,後者只把既有目的換算成同一尺度,因而是前者的贗品。筆者認為這個區分有用,但不見得分得開。Tafel 本義即石板,西奈山上的那兩塊是律法,是行政文件;I-15 的第三塊碑版「孝敬父母」就出自十誡。最早的價值表也是規章。或許從每一個頸項內部看出去,任何繩子都像行政;唯有站在獸的外面,從未來回望,才判得出哪一條是創造。創造與行政的分別往往只能事後判定,這才是令人不安之處。

中文的「衡」字提供了一個旁證。《說文解字》角部釋「衡」為「牛觸,橫大木其角」,即綁在牛角上防其觸人的橫木。7今日「權衡」「衡量」之衡,原是一件束縛物。尺度的前身是繩索,量器的前身是籠頭;先綁住,才量得了。

三、繩子的材質

德語尼采研究曾為這條繩子爭論:Grau 讀之為極權,暴露了權力意志思維的報復;Pieper 則讀之為以弔詭意象表達的解放。8兩方都預設繩子只有一種材質。然而 Duden 對 Fessel 的第一義是「用以綑綁的帶、繩、鏈之類」,第二義才是令人不快的束縛與強制;其字源混合了兩個古字,一個與「腳」同源,指綁腳之物,另一個(feʒʒil)指背劍提盾的帶子,本義為編織物。同一個字,一半綁住腳,一半讓人背得起武器。將之譯作「鐐銬」,等於先替它決定了材質。

據此,本文主張問題不在有沒有繩子,而在誰綁誰、為何而綁、綁出什麼能力、能否重新議價。外部強制的鏈(行政指標)、同行互綁的繩(學科判準與審查)、自我約束的帶(志業與方法訓練)、共同編織的繩索(承諾於一個尚未存在的目標),四者的政治後果截然不同;Grau 的讀法適用於第一種,Pieper 的讀法適用於第四種。字源還提示了第五種:提帶,負重之物,被綁住的同時雙手空了出來。查拉圖斯特拉要的,或許不是一條套住頸項的繩,而是讓一千個頸項背得起同一件東西的帶子。

陸、結語:誰在編那條繩子

回到韋伯。韋伯吸收並轉換了尼采提出的怨恨問題,將之置入地位群體、救贖需求與苦難神義論的比較宗教社會學(Turner, 2011;Zabaev, 2018)。韋伯直接對話的是《道德系譜學》而非 I-15,因此以下只是理論上的對讀,而非影響史:尼采問困難如何變成德性;韋伯的神義論問苦難如何變成有意義的秩序;《新教倫理》則研究救贖焦慮如何把有紀律的爬梯子本身,變成天職。三者共享的問題或許是:歷史困境如何轉成有規律的生活方式?Hennis 將韋伯的中心問題讀為 Menschentum,即一套制度與生活經營最後造出什麼樣的人,這也正是 I-15 推到盡頭的問題。困境生出估價,估價立起牌子,牌子架起梯子,梯子需要繩子,繩子最終造出一種人;而被這套秩序養大的人,又回頭去估價下一代。博士生學會什麼叫好研究,成為審查人,再用同一把尺審下一批博士生。

本文的限度必須交代。所引 I-15 原文為現代拼寫的網路版本,尚未逐字對照 1883 年初版與考訂版全集;施特勞斯學派對此講的讀法(Lampert、Rosen)未及展開;Simmel《貨幣哲學》與尼采價值估量論的關係仍待查考。個案終究是個案,讀法終究是一種讀法。

開頭那句「什麼東西都有價錢」,如今可以換一種方式聽。它不是錯的,只是半句。系譜學要問的,從來不是價值對不對,而是誰切、怎麼切、留下什麼,以及被切掉的半句去了哪裡。查拉圖斯特拉在 I-15 最後沒有給出那一個目標,只留下一個問句:如果人類還缺著目標,那人類自己是不是也還缺著?那條繩子還沒有人編好。或許編繩子這件事本身,正是研究者在這個量尺過剩的時代,最該參與、也最該保持警覺的工作,不是嗎?

  1. Waitz, T. (1860). Anthropologie der Naturvölker, 246 頁。尼采經由 Rée 1877 年的信件接觸此書。此一出處及刪略見 Sommer 對《道德系譜學》II 8 之註疏(Nietzsche-Kommentar 5/2)。↩

  2. Keeping (2012) 為目前少數專論 I-15 的期刊論文;本文依其摘要所述論旨引用。↩

  3. Pott (1867) 以十五頁追溯詞根 *mâ;Curtius (1879) 有相近說法;Fick (1871) 已將兩詞根分開;Bonfiglio (2005/06) 指出此一字源以今日梵語學看並不成立。皆據 Sommer 註疏轉引。Paasche 原文見 Paasche (1878: 13),此書不在尼采藏書中。↩

  4. Grätz, NK 4/1,第 74 頁第 12–14 行之註。Grätz 補充:此處的權力意志僅指民族自我克服的衝動,尚非普遍原理;Müller-Lauter (1999) 持不同讀法。↩

  5. 大陸委員會委託益普索市場研究公司,2026 年 5 月 22–23 日、25–26 日電話訪問,有效樣本 1,073 份,抽樣誤差 ±2.99%。見〈陸委會民調〉,聯合新聞網,2026 年 5 月 28 日。↩

  6. Israel Democracy Institute, Israeli Voice Index, August 2026(2026 年 8 月 31 日至 9 月 3 日,猶太受訪者 605 人,誤差 ±3.57%);Levada Center, Ukraine conflict in January 2026(2026 年 1 月 15–23 日,樣本 1,617 人)。↩

  7. 《說文解字》角部「衡」字條。本文引述據通行本,本輪未逐字核對原典,【待查證】。↩

  8. Grau (1981/82)、Pieper (1990) 之爭,據 Grätz, NK 4/1 對 I-15 結尾之註轉引;另見 Stegmaier (2015) 與 Joisten (1994) 的不同讀法。Fessel 釋義見 Duden 線上辭典。↩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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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說明:本文初稿於與 Claude、ChatGPT 的多輪對話中逐步形成,論點、取捨與查核責任由筆者承擔。本文另有一個可互動的遊戲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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