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9日星期一

19/365 從扎針看社會對人的自我設限的影響 開學 修課還是寫論文?



今天聽到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是「扎針可以是全民運動,實際上扎針沒有那些中醫師講的那麼恐怖。」我想這是一句很有意思的話,我以前在傳醫社的經歷,以及自己幫家人處理些小毛病的經驗,也告訴我,實際上我可以對家人的保養健康有一定的幫助,而不是完全失能的。像是按摩、刮痧、針、灸、太極拳、養生運動,在我們的正式教育過程當中是不曾接觸的,但是這些保養與保健,卻又是與我們最為親密的。我們的身體如何成為一塊禁地,我們的意識究竟是如何自我限制,使我們不再去探索自身,不再關心自己的身體,而放手把健康委託給醫生呢?(而且是非得出了毛病才去找醫生,而不是在未病時,就作好預防。就像台灣的山林政策與土石流的關係,治水是標,山林保育才是本,本固才會邦寧)。

開學了,系館又開始吵吵鬧鬧,活力四射了。想起凡慈學姐說的,台大的資源真的很多。我想,有比較才會懂得珍惜吧。我覺得若是真的能夠在台大學到功夫與本事,帶著自信跟別人說,我是讀社會學的,我擁有獨特的想法與思維,我願意提供我的創意與想法,我願意帶來不同的可能性。我想,對於來此就讀的大學生,在此四年就不枉費了吧。

問題在於,我們如何培養出這些學生。問題在於,我如何培養自身成為一個能夠培養這些學生的老師。還是要回到「學習」本身。我今天錯過了老師的課,想一想還是應該去的,保持與同學討論的習慣,保持跟老師學習聽講的習慣,永遠保持一種學習的習慣,我想總是好的。在不同層次聽課,有不同的感受,作為大學生在聽課,是學習知識;作為研究生聽課,是瞭解如何創造知識;作為教學助理聽課,是學習如何教書,我在想,會讓自己的知識原地踏步,或許就是因為我不自覺讓自己自我設限了。我覺得還是跟課比較好,不過自己還是有許多事要作,這考慮還真的有點難呀--最重要的事,就是寫出論文計劃書來。唉,我又想學更多東西,但也希望自己有個進度,有可以討論的社群,有點難拿捏呀。我想還是以論文計劃書作為目標吧。不然,修課,但是不見得派得上用場,說是要教書好了,可是要是畢不了業,教書是要教什麼呢?又或者,我再去累積一項專長,讓自己透過制度化的保證,確認自身具有開授相關課程的能力。關於這個問題,我還得再思考自己的時間規劃。時間還真緊呀。

明天一早要起來到社甲的課堂上亮相,就此住筆吧。

18/365 因愛而組成的多元家庭



  因為爽快地在凱道上喝酒,結果感冒變嚴重了,本來只是鼻水,現在變成咳嗽了。所以昨天晚上沒得空寫日誌,乖乖休息去。但是有兩件事可以記一下,一是行走坪頂古圳,曲徑通幽,在林中非常清涼。沿著水道邊走,看到正在泗泳的青蛙,蛙腿的彈跳看起來非常有勁,停下來休息時,四趾趾幅張開,模樣非常可愛。

沿著小徑走,我跟STAR討論多元家庭的問題,我說多元家庭容許願意彼此照顧的人共組一個家庭,所以甚至三個男性或者三個女性(就像《罪美麗》演的那樣)共組一個家庭都是沒有問題的。可是,當我們把「性關係」這個概念納入討論,問題就變得有些棘手。所以多元家庭容忍「三P」或「多P」,所以Blabla等等?若是將家庭視為相互照顧的單位,性關係若是照顧的內容之一,那麼在一個家庭裡面的人發生的性關係,又有什麼好干涉的必要呢?或許有人說,這不符合道德,我在想,其實如果那些組成家庭的人,自己搞得定,應該就沒關係了。只是在立法技術上,關於財產權或其他權利的安排與分割,倒是可能傷透腦筋。但專家學者本來就該傷腦筋,不然要他們幹嘛呢?

關於多元家庭的性關係,當然我們可以用道學者的角度來看,說這是道德的淪喪,但是換個角度來說,過去的道德應該要演變成包容度更高的道德。就像摩梭女子的母系社會,有很多個媽媽,但爸爸是誰不怎麼要緊,當然女權主義者會批判,一個爸爸有很多的太太,是有問題的,但是我們要的社會,是容許一個家庭,有很多爸爸,或很多媽媽,或很多的爸爸媽媽。問題可能不是誰是誰的老公或老婆,問題在於這種新形態的結合關係是否能夠保障志願結合者的平等,許下的承諾是否有助這個共同體(community)的形成。因此,打破了性別一夫一妻(一男一女)制的限制後,其實必須對抗的是階級或階層造成的不平等的現實,使真正的平等能夠能夠多方承認及承諾底下,得到實踐。家庭不一定要跟性關係綁在一起,寄養家庭或者領養的家庭,得說明婚姻、家庭與性愛不見得非得綁在一起(保險套將性愛從生育當中解放,而我們是否可能擁有解放家庭的社會制度呢?解放家庭不意味著的家庭解組或破碎,反而意味著家庭的民主轉向,人們更是因為愛而結合,而不再只是因錢、因性而結合,這反而意味著家庭的相對自主性更健全,不因經濟交換的邏輯所支配,而是形成了自成一格的象徵交換的禮物邏輯。)

今天因為生病,必須養病,所以就早睡了,筆記就紀錄至此吧。

2013年9月7日星期六

17/365 視而不見 對於台大社會所研究生的提問



        一名老婦坐在台大醫院的門口前,坐在輪椅上無法移動,只是休息,旁邊有看護在照顧著她。今天為了吃伴盟的伴桌,路過了台大醫院,感受到,看不到,不等於不存在。有時候只是因為我們選擇不去看而已。人總是要經歷生老病死,人總會經歷到某種不公,有時候我們想想,這只是階段性的過渡期而已,但是卻沒有想到,所有處理過渡階段的人,正因為把現況視為過渡,所以沒有試著質問現況,試著思考或實踐出不同的可能性。所以我們每個人都被剝削,每個人都經歷老病死,有沒有可能,人的生命可以越過「病」的階段,而得以老至天年盡呢?這只是一種想像的可能性,但如果連想像都沒有了,那麼我們的生命還有什麼可能呢?I say, it is our imagination to free our mind, and to bring our future.

   下午跟老友碰面,老友因職務故,成為銀行操盤手,一手玩股票,一手玩滙率,跟著邪惡的老大哥──美國人,或者其他金融支配者,看看能不能抱到大腿,分到一杯羹。佔領華爾街對華爾街沒有影響,他這麼說,象徵的鬥爭只是象徵上的鬥爭,沒有實質的效果,我們就像阿Q一樣,自以為獲得了精神勝利。不,我們並沒有勝利,如果我們以為自己勝利了。如果不提出一套新的想像,一種新的制度形式,一種新的理念與生存方式,我們怎麼可能有其他的出路,終究還是資本主義大獲全獲,而我們所怨恨的,只是因為我們沒能成為這場遊戲的贏家,因為我們成為輸者。只是,就算成為贏家,我們還是屈服於資本主義的支配性制度,我們必須為支配他人而被規則所支配,在鬥爭這樣的永動機當中,不可能有停息的一天。

  晚上吃伴桌,跟嘉苓老師、凡慈還有妤儒老師,以及維民,柯柯同桌。酒後身熱,覺得相聚很難得。還有台灣社會學的編輯一起吃飯,她鼓勵我們多投稿,吸取別人的意見。我蠢蠢欲動。我問自己,我對社會學是玩真的嗎?我真的把社會學當成一種志業嗎?我的行動看不出來我的意願,我還沒有發願,沒有發心,沒有完全接受這套規則。我喜歡寫作,但是我沒有試著讓自己先學習這套場域的邏輯,自以為自己可以玩出什麼把戲,最後就是劃地為牢,自我限制。我想寫,我願意寫,我願意嘗試,我想聽到別人的意見,我想要作事,我想要討論,我想要活出我在這個場域的各種可能性。我有一顆火熱的心,我不甘願成為金錢的僕人。她說,有時候讀到有趣的文章,覺得自己也好像跟著學到了東西。是呀,我也希望自己透過每日的日常書寫,能夠慢慢地摸清楚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文筆,把自己的思維整理地更透澈。那就來作研究吧。

  回家的路上,一直想著台大獎勵金的事,想和學弟一起聯手,來作為社會所對於獎勵金事件的想法,我想透過焦點團體法,以及個別訪談法,來瞭解究竟大家怎麼看到獎勵金這回事,大家怎麼看待助理工作,大家怎麼想「研究生」的意義與價值。我認為,我們處在一個價值錯亂的時代,研究生應該就是讀書作研究的,怎麼變成幾乎都在為生活而忙碌,讀到灰頭土臉,失去信心,說自己是台大社會系畢業的,似乎沒有什麼自信與光彩。是的,凡慈說,社會學在台灣正在萎縮。我想萎縮的原因,不僅是因為制度條件的不足,而是因為人們在這在學科當中感受不到感動,感受不到一種可能性,感受不到分析與批判的威力。或許,透過實地的研究,以及加上勞動研究的成果,或許可以反過來思考,為何「研究生們不生氣」,以及為何「動不起來」的問題。不是有工會就解決問題,不是發發信就能解決問題,我們需要實地研究,必須把研究生窮困的問題,視為一種公共議題,以社會學的力量,來證明社會學的價值,使得社會學系的精神能得以彰顯,並且促使具有批判力度與思想深度的研究生的再生產成為可能。

        簡單來說,我想試著作一個研究,就當是研究方法的實習也好,試著勾勒台大社會所研究生的面貌,究竟人們怎麼想像自己處於這個階段的意義,研究所的這段日子,對於大家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2013年9月6日星期五

16/365 感冒 風動幡動與心動 對平「視」意涵之思考



        我感冒了。昨天大汗淋漓,加上晚睡,今晨起床喉痛有黃鼻涕,後又清涕不止。我對待身體的方式,顯然過當了。今天去看了醫師,薰洗了肩痛,服用了桑菊飲,吃了魚肉粥,穿著外套燜出汗來,整個人清爽很多。今天晚上有太極拳的課,我在想要不要去,但是我想既然發心了,之前想就算借錢也要學起來,那麼我現在更不可以因為生病就半途而廢。所以還是去學習。

  今天還是教起勢,老師今天見新人多,就多講了暖身的部份,後來練習開展的起勢,反觀自身,一念不斷、不亂,只聽、只觀自己的心。我常常會被雜念打擾,有時候索性閉上眼睛。可是老師說要平視,必須運用感官,而不是關閉感官。我想老師的意思應該是,要去知覺,而又不被知覺牽著走。心為令,心是君主之官,底下的人不能不作事,但是作事又不能牽動心,要言之,心為主,如如不動。

  在實作的時候,任何的感官訊息都不能擾動我的心念聚焦於心,這是打拳的基本要求。我的體會是,心聚了、靜了、我經由想像的方式,感受自己被某淡黃色氣場籠罩,但是我也沒有辦法證明有,我也不太能相信有,但是當我不相信這樣的念頭一出來,肯定就沒有辦法感受。反而是先不論有沒有,而是去感受,似乎好像多少感受到一些那種溫暖及被包覆的感覺。這是我利用心念創造出來的嗎?心念會影響人的生理,這件事人盡皆知,譬如母親聽到詐騙電話,而掛心小孩使生理情況改變一般,但是一般人的心念,多是受動的,受到外在的,而且多是負面的信念影響,而包裝成正面信念的負面能量又讓人防不勝防(如傳銷、傳教、心靈課程之類的),真實不欺的正面信念,那種光明,那種清明是必須自己判斷,而後信受奉行的。

  (對了,忽然想到「平視」這件事,平視,意在視若無睹,似有若無;因為看或者見,都帶有意念聚焦於一點的問題,反而念頭受到眼光的束縛,但是平視這種狀態,則是不刻意抓住什麼,反而能夠掌握全景,使心彷彿在幕後,觀看眼界所攝之形象,而能一覽無疑。這種自我觀照,讓人有一種我好像既在自己的身體之中,又在身體之外看著自己的感覺,很有意思的經驗)

  慢慢感覺到,我所學習的這種太極拳,其哲理意味很深。似乎深到連自己的身體都看透,看破。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心動。風與幡都是現象界的,正如社會學常說的個體與制度之間的對應。當然我們可以說風與幡是關係的,所以是連動,就像社會學總是煩惱的微觀與鉅觀的接合問題(micro-to-macro problem)。但若是從心動的角度來看,得要先要對於某種「如是」(as)的預設的接受,所以才能夠看到風與幡(不然為什麼不是群眾,或者地上的螞蟻嗎?)。風動與幡動的問題,在於誤將如是(as)視為即是(is),而忽略了認識本身的前提條件。這種前提條件我們可以說是某個集體的心智結構(自然,這也是一種如是的說法,引用了建築學的形象)先決地決定了觀看的方式。至於究竟是心智結構與社會結構之間的關係為何,似乎又再次地落回到風與幡的問題,孰先孰後?是心智結構決定社會結構?或是社會結構決定心智結構,這是個立場的問題。如果風動幡動的爭議點在禪宗大師來看是心動的問題,那麼對於社會學者來說,心智結構與社會結構的關係,似乎必須從「動」來求解,心智結構是世界的內化形式,社會結構是內心的外化形式,那麼,在內心與世界之間的關係,又是什麼呢?我們又再次落入沒完沒了的二元對立,只是這次我們試著加入時間的觀點。

但是時間又是什麼呢?時間跟立場如何區分呢?你說一個是時間的詞彙,一個是空間的詞彙。但是時間與空間的關係能夠截然二分嗎?是的,你假定你的心可以區分出此二者。但是,若不是周遭的事物之位置之相對位移,你能感受到時間的變化嗎?(包括身上血肉之新陳代謝),時間如果不是透過空間來展示,那麼我們如何能看到時間?空間如果沒有變動,一切處於靜止的狀態,這樣的狀態可能嗎?我想是不可能的,人無法在靜止的狀態進行觀察,因為人是靜止的。沒有變動,則感受不到靜止,沒有靜止,也無法感受到變動,因此重要的概念是「相對性」,動與靜之間能夠被察覺,正是因為動與靜之間是相對的運動,既相關又對立,且並存,缺一不可。就此,我們推進到了陰陽的討論,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是謂兩儀,兩儀自太極區分而來。那麼我們回到風動幡動的問題,我們可以說,心動即太極,或者反過來,太極即心動。心念的變動而生變化,開展出兩儀,體現於身,則是自起勢而開展出偏隨之身形手法。但是心動不是太極,而是始於太極,復歸太極,自然,我們也可以反過來說,太極是心的表現,萬法唯識。若是將太極視為壹,那麼其中的豐富圓滿不可勝數,推之可十,數之可百,推之可千,數之可萬,但萬法不離其宗,終歸太極。我想我的討論快陷入了一種絕境,即是對於心,對於太極之掌握的局限性,這兩者成為當下的我無法再推進的預設與前提,那麼,我就先放下,不在此轉圈了。

(去散個步,聽維根斯坦的話,不要想,要去看,或許是更好的建議)。只是如前所述,這個看是有焦點的,是帶著世界透過各種有色眼鏡所加諸的,幫我們對好焦的。如何能作到「視」,而不被「看」所惑,或許我們的確需要一種「整體」(totality)作為我們的認識預設,要看整體,不囿於部份。只是部份一定小於整體嗎?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大與小的切割是怎麼分出來的呢?一支掃把,跟一支掃柄與一把竹帚相比,我們可以說它們是相等的,卻又可以說,後者有兩個,前者只有一個,又或者說掃柄是「一支掃把去掉了掃帚」,共九個字,而「掃把」只有兩個字,我們不能說掃柄比掃把大嗎?可以的,只要我們創造出不同的規則,那麼我們就能夠用不同的度量方式來思維,來理解,來改變這個世界。因此,「看」是迷惑人的,因其其揭示了一種可能性,「視」是提醒我們別的可能性的存在,不要自我設限,而必須高出一個層次。

從王力的「同源字典」的解釋來看,「視」與「示」同源,前者為看,後者為使看。王力引用詩經之疏說「古之字,以目視物,以物示人,同作視字」。據《漢語大字》:「《說文》:示,天垂象,見吉凶,所以示人也。人钫人二;三垂,日、月、星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示,神事也。黹偻伛,古文示。按:甲骨文字形代表地祇。《說文》為引申義。」可不可以理解說,視乃是一種神聖的看呢?視是神聖的,是從平凡(只有一種可能性)進入到神聖的(具有開創的可能性,渾沌的特性,或者說是對平凡的否定,但是這種神聖性又帶著否定的性質,即,不可落入平凡,必須自我維繫與再生產,但終究,對多數人來說,視是神之事,不是一般人日常生活所行。)

對我來說,視,就是一種開納世界於己身之觀看方式,視若無睹,說是若無睹,實際上心底清楚,同時,也是納已身於世界的體會,因為不執著於特定的看,特定的立場,特定的區分,所以不再有主客之分,而是隨順變動。只是,視是階段性的,日常生活必然抓著我們,因為我們是肉身性的人類。我沒有辦法全然接受神聖的世界,就像前述所說,風動幡動之辨,若是神聖與世俗又成二元對立,自然再度無解。不如說是互相成全與成就吧。讓心靈提升肉體,讓肉體能夠得其所用,形而上與形而下之理如宇宙之運行,自自然然,無滯無礙,是為通達。







15/365 籃球與專注力 社會學的PK擂台 對未來的渴望



  此心即道心,這是我坐下來時,腦袋裡浮現的字眼。晚上和STAR朋友一起打籃球,我找出我的耳掛,繫緊我的鞋帶,在球場上運球準備。前一刻還在煩惱生活及未來,這一刻我只想著投籃,只想跟我的伙伴玩。全神貫注,別無他想,我的世界就是現在周遭的世界,我的宇宙就是當下的宇宙。我感受到肌肉的張力,我想到太極拳對我運用身體方式的影響,我的身體回憶起過往十多年來的打球記憶,運球、翻身、跳投、上籃、似乎都還能夠掌握。但也是對身體的瞭解多了,發現肩膀的張力多了,或者歪斜了,但漸漸地我都不想了,只是沉浸在遊戲感裡。一開始打三打二,我和Star一組,STAR朋友三人一組,節奏很快,很緊張,氣很亂,大家都打得滿身大汗。後來有四人兩男兩女邀約一起打球,我們讓他們玩,後來我和老茶二對二對方一男一女(後來女生換另一男生上場),雖然口頭上大家都說隨便打,輕鬆打,可是打起來都是全力以赴,氣喘吁吁。我和老茶有漂亮的組合攻擊,可是最後還是沒贏。後來大家有些累了,我們就自己人二打二,我給自己規定不能跳,結果打起來的節奏就緩了。自我規定,打起來別有一番滋味。我打完後,感受到身體的緊繃,這是我練習太極拳一年來第一次打籃球,有一些體會。

  運動分成社交型運動與修養型運動,前者如籃球,羽球或者其他可競賽可遊戲的運動如跳步等等,至於修養型運動,如太極拳,瑜珈等等。或可用剛性運動與柔性運動來區分,前者協調自身於整場的節奏。後者則是找尋自身的節奏,自身即宇宙。我的感覺是,打球很爽,但大汗淋漓的過度流汗的感受,卻是對身體有所損傷。肢節煩疼(煩的感覺是指,你一直感覺到肩膀的存在,就是有東西卡卡的),喉頭疼,目視茫茫,頸痠僵硬,我的理解是,從中醫的角度來看,過汗傷了陰液了,必須要滋陰,所以我後來去買了小罐的熱牛奶來喝)。籃球運動的緊張,與太極拳作為文人拳的要求終究是牴觸的。前者指向社交,後者指向反觀自身,一者向外,一者向內,一者為人際的互動,一者為心靈的互動。

  籃球的單跳或鬥牛,或者太極拳的推手,都讓我想到我所處的社會學場域。社會學的場域,缺乏像鬥牛或推手的試練,或者說遊戲感吧。課堂的討論往往被化約為老師的獨角戲,而課堂的討論又被過份嚴肅地看待了(只是場遊戲嘛),我的嚴肅是指,太容易變成對人的品評論斷,而不是就事論事,如同打球歸打球,推手歸推手,最後形成兩種人,一種是愛鬥的劍客(賤客),一種是自卑的逃兵(放棄學習)。所以人的創意與能量無法被激發,而助教帶領的討論課,又被老師視為是幫助學生溫習或者灌輸教材意識形態的場域,那麼,真正的暴露自身,真正地直視挑戰,從互動當中而來的學習如何可能?

  我一直在想,有沒有可能來場社會學的鬥牛。採用三對三或者五打五,或者就單挑的形式,而社會學各流派就如同武術的各派別,馬恩、涂爾幹、韋伯、齊美爾、布廸厄、傅柯、紀登斯,讓學生想像自己師承不同恩師,就一主體進行華山論劍,文本的掌握是要有的,就像有先有形,依法,才能入道。但是有沒有入道,唯有比劍才能外顯,自然,內心的境界也是自知的。但是切磋琢磨,教學相長,鬥牛之後,必須反思,再練,再比。創造一個新的社會學遊戲平台,而不是名為論壇,實為演講,或者名為演講,實為跑場的舞台秀。老師從來無法用灌頂的方式幫助學生,學生是要悟的,但是悟的前提是他要有動力,動力來自於困惑,困惑來自於詰難(孔子說不憤不啟),製造一個充滿詰難的舞台。但是詰難的舞台不是製造恥辱的擂台,而是揖讓而升,以禮相爭的文人論壇。老師的角度或者助教的角色,不是裁判,而是司儀,同學的角度,包括參賽者,包括評論人,包括回應者。比賽的人進行口語論戰,觀賽的人,必須紀錄要點。司儀最後在一段論爭一段落時,讓所有人書寫,經由發難(新的提問)開啟一段新的挑戰。我想老師的角色,不該是一開始某某學說的解說人,而應該是問題的引導者,以及最終,提供學術的版本與學生自身的思辨進行對話的角色(我再說一次,不是老師教導學生,而是老師用學術官方的角度,來試著與學生的思維對話,不是上對下的灌輸關係,而是一種多聲道交流的互動平台)。若要讓學生學習,那麼學生必須變成主角,必須肯定學生的能動性,必須設局創造出學生的能動性,如孫子兵法當中的成「勢」之法。只是書本朗讀機的老師,那麼我們看影音檔就好,來,就是來問難的。這是最古典的形式,如論語、黃帝內經或者西方蘇格拉底的對話錄,卻也是真正能夠促進靈魂交流的形式。我們不是要教知識,我們要教的是對知識的渴望,我們不是在教學生,我們是在引發新一代的思想者。(這是直銷教我的,我覺得很有道理)。

  形、法、道,必須循序漸進。對於學問之形與法,各學科自有典範下的學習方式。我認為作摘要是學術必經之路,但是另一種傳統型式,讀書札記形式也應該推廣,摘要是複製與整理他人言說,像摘果實,但是寫札記,則是試著在果實上加上自己的努力,自己對於果實的理解的嘗試。自然,道是必須由有道之人來引領的,若是無人,必須自悟。但是德不孤,必有鄰,我這個領域沒有可師法的對象,那麼我可以師法其他領域的開創者、成功者、或者說,那用生命在生活的人,人是活的,道是通的,法是一的,形是可塑的。想起了鋼鐵人3裡的想法,鋼鐵衣都是物質層次,人的追求應該在形而上層次(I am iron man,不是有穿鋼鐵衣的人才是iron man,作為一個有個性的人,其個性是無從取代,別人偷不走,搶不來的)。整理了這些,天也晚了,該去作練習,準備休息了。我希望有一個社會學論難的舞台,我不知道社會系的人們是否還對討論保有熱情,是否還對思想保有熱情,是否對於無限保有好奇,我希望能夠作更多的對話,更多的練習,就像我前天跟師兄請教推手手法,跟各人交手有不同的體會,那麼,每個人都是獨特的,我相信,跟不同的人對話,將會帶來更多的火花。

  想作什麼就去作吧。生命之所在,就是現在關注之所在。現在關注之所以,在於對於未來的渴望,對於可能性的渴望。這份渴望令人煎熬,卻也是必經的試煉,不經試煉,不足以名為渴望。但是走在向未來的道上,我們已經在這道上了,別偏離才好。什麼都好,努力了,無憾了,都好。

2013年9月5日星期四

14/365 雜記

  不時知覺到右肩前方的疼痛,是在提醒我我的姿勢不對嗎?不知道怎麼瞧才好。看來今日無法多寫。

  下午討論助教事宜。我在筆記上寫著「安全下莊」。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面對的課題,每個人也都可以選擇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順位要排。或許是我太過理想性,但我覺得社會系的學生應該是可以被期待的、被挑戰的、被磨練的,而不是一開始就被視為是缺乏能力的、嗷嗷待哺的。我認為不應該是減少份量,而是應該要提高質量,提高質量的前提是,我們必須認真看待教育工作的重要性,我們也應該在不論經濟上、學術上、教學支持上,都應該投入更多,予學生、助教以及參與的老師。我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當社會學的老師,但是我希望,自己若是協助別人走什麼路,我希望自己是抱著「一期一會」的心情,珍惜這份難得的現身說法的機會。人對人,才是最重要的。預先設定學生就是可能趬課,所以要考試,這不是大學高中化嗎?要把學生當人,而不是背書機,多背了幾個社會學的概念又如何,面對加諸自身的象徵暴力,同樣還是軟弱地成為共謀,這樣的社會學的靈魂在那裡?我不是很明白。我想成為一個「有個性的人」,不願意被客觀化與標準化的洪流所吞没。(在Heller意義上的,有個性)

  晚上去練拳,老師無私的教,徒弟忘情的學,而且傳承師傅的無私,紀錄成筆記。這份心意我覺得難道,不是佛心來著,何能無私。今天教起勢,老師叫我們觀想,反觀己身,如有淡黃光球,中有金黃光。意在求靜、定,而能忘我。讓我想起「養生主」一文及「心齋」之概念,練拳在練心,學習在學人。(形式是形式,意念之不亂,所求的定境才是必須經由反聽達到的目標)。我想起自身處世的衝動與耐不住,而忘記了「隨」字之重要。隨和。隨和。讓自己在同質化當中,和而不同。這是我說的個性化的方向。工夫是自己要下的,有下工夫才有功夫,日起有功,我想這是必須自我勉勵的。昨天下定決心希望把中醫傷科搞清楚,之後也要利用時間來揣摩思考。觀念通了,再來行動,世界就變了。我是這麼相信的。先從改造自己的身體開始(肩膀喊疼了,今天休息吧),對了對了,今天主動跟老師、兩位師兄還有老大學習阿法分化法,獲益良多,越主動的人,學到越多,我想這是在學習上應有的態度。感謝教導我的人。

  成為一個有個性的人,無私、學習、互動與交流。 這是今天的心得。



  

  

2013年9月3日星期二

13/365 一點反思

  回家了六天,休息了很久。回來台北,覺得自己充滿了想法與動力。寫Blog這件事,我明白既是動力又是限制,顯然的,屬於私領域的面向,以及屬於內心堅決的決定之事,不應該放在Blog之上,因為一旦說出來了,那內心的掙扎彷彿就被消解了。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想試試看自己的能力,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我想試看看。我不太能忍受如此這般的生活,我希望自己還有一些可能性。

  記事一:關於佛陀紀念館。友人說了經典的話:「我覺得我在逛百貨公司」。對於滴水坊不立價目,功德捐獻這種心理經濟學,實際上某個程度是偽善的。只是資金究竟是透過什麼方式循環流通的,卻是個需要探索的謎。

  記事二:法匠會成為法匠,也是互動的結果。應該把法匠視為產物,而不是屬性。如果沒有不守規則的人,那麼,法律人也不會為了保存自身而強調「依法行政」。

  記事三:去看一間自費的傷科中醫診所,看一次1200元。對於醫師因為後面有三個病人在等,把我們丟下,叫我們下禮拜再來看的行為,覺得非常不爽。該死的資訊不對等,該死的態度,讓人心情非常不好。我希望自己可能學得更多,而不再讓身體健康這種事受人擺布。

  記事四:家務事。貪小便宜的鄰居,佔用防火巷,拉人下手,室內裝潢公害一堆。為什麼大家只知有「私家」的概念,而無「公民」(公德)的概念。一個無禮的社會,爭來奪去,有何意義?

  記事五:慢慢燉出自身的火候,不急。需要嘗試、需要眼界,但不要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