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5日星期二

[隨筆]少年PI (算有雷吧?)


        去看了少年PI,姐姐提醒我記得寫點東西。我想,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一幕,就是老虎頭也不回的那一幕,那一幕的意義,在PI的陳述之後,有了不同的意義。我以為會回過頭,會有道別,但是沒有,那是最遺憾的事情。我想到的則是儀式的未完成,我們以為總會有個終局,然後圓滿落幕,但是並沒有,事件總是突如其來打亂了日常生活的平靜,卻又不知道在何時悄然而逝。那一幕,讓我想起了生命中的錯過,算是錯過嗎?我一直念念不忘的是親人留給我的教訓,不要以為自己懂了什麼,有可能強行作為導致的是遺憾,如果沒有對自己足夠的信念以及對於整體局勢的把握(儘管把握整體往往不可能),盡了力(在我的認知裡,盡力地克制自己也是一種盡力,盡力不是非得要作什麼才叫盡力,克制自己是最難的一種盡力的方式,因為發洩、試驗都很容易,但是忍耐卻是痛苦的)。

獅子沒有回頭,是無結局的結局,讓人不禁質疑起是否曾經開始過。因為,故事沒有一個終結,或者,遊戲是否不曾開始,因為沒有過回應。獅子沒有回頭,是想像的落空,而後來的故事,讓我們有兩種解讀方式,相信獅子真的存在過,或者,相信那是將人獸性化的表達方式,實際上沒有獅子,但是人人心中都有獅子,獅子的思考邏輯和人是不一樣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會成為獸,反過來,我們的處境真的是人的處境嗎?還是其實活在一種獸化的世界當中(人性究竟是什麼,妳問我這個問題,你說社會學是不是預設人性本惡,所以需要社會的治理,我說社會學不問人性預設,而談社會的功能以及社會化,妳又說,可是如此如此,難道不是一種人性本惡的預設嗎?我說在這個意義上是的,馬克思認為人性上古天真,因社會制度敗壞,社會制度的超越使人性回歸完善;涂爾幹認人性雙重,要用社會面克制獸性面,他沒有看到社會面有時是獸性面的同意詞,如在科層化制度底下的大屠殺)。

不過,就讓我們回到故事吧,究竟你相信那一種故事,是動物園的故事,還是人性的殺戳故事,你相信人的理性,還是相信信仰,你是否相信上帝呢?最後,或許相信這是一個跟動物園有關的故事,比起相信同類相殘的故事,似乎使得人類更能夠接受。「黑天的嘴巴裡是宇宙」,人會因為飢餓,什麼事情都作得出來,也許是殺戮,也許是人與自然共處的奇想,但是黑天的嘴裡究竟是什麼呢?你看到的是什麼呢?雖然先前聽到姐姐跟她朋友評論說,這片很像大智若魚,但是在看的時候,還是為最後的轉折感到震憾,因為沒有那段轉折,看起來就是類似廸士尼的PI與野獸之類的溫馨片,但是,故事的解讀可以不同(然而,我覺得作家點破人與獸的角色之間的類比關係時,我覺得這種類比反而限制了理解,顯露出導演希望讀者以一定的方式,即以雙軸線的方式來思考PI的經歷。(妳問我說,為什麼那兩個日本人不會懷疑第二個故事,而再要求PI講第三個故事呢?如果那兩個故事都是如此難以置信的話,其實我也不知道,如果日本人堅持以自己的理性強加在PI身上,會產生什麼結果,但是日本人最後向信仰屈服了,因為第二個故事是理性的,但是是殘酷的,第一個故事則是非凡的,但是兩個故事都無法判斷真假,所以他們選擇相信,但是也選擇讓故事過去。(我們怎麼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是真的呢?我們怎麼知道親人真的走了呢?我們怎麼理解我們活著的當下,是不是一個故事裡的角色,而或者我們都是駭客任務電腦網絡裡的程式呢?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相信我們的存在具有延續性,這是一種假定,而且是種比較不讓人煩惱的假定)。

母猩猩的一拳讓人印象深刻,雖然最後還是被吃了。如果信仰是母親與過去的惟一連結,而信仰在極端環境下的破滅,是不是死去會是一個比較好的結果。生命本身就有存在的價值,還是人應該為信仰而殉道,前者是PI,後者是母親,雖然解釋成殉道者是有點奇怪的,但是我覺得,不論是理性,或是信仰,其實兩條路走到極端都走不通了。PI的想法是,不走極端,就這麼過唄,生活就是生活,遇到了就是遇到了,你說能走過來是神也好,是因為奇蹟也好,但是能夠走過來,就好。他和阿蒂那在一起,還有兩個小孩,那兩個小孩的名字跟他兄弟的名字似乎是一樣的?親人真的死了嗎,還是透過輪迴讓事情重來了一次,我覺得最後那幾幕讓我的時間序都混亂了,小孩子,既是未知,又是新生,而小孩子則承續了前人的名字,他們是不是會有跟前人一樣的人生(流離,奇遇,生還,家庭,死亡,一代一代),我們都在因果裡嗎?我不知道。

生命的問題,是該是(is)什麼樣子,還是像是(as)什麼樣子呢?佛法說,如是我聞,取後者的邏輯,當代的科學,一直想要假裝自己是前者的邏輯,認為生命是實在的,再真實不過。但是這兩個故事,有真實嗎?我們如何判斷這兩個故事是真實的嗎?我們相信那一個?而這部電影,這本小說,是真的嗎?(is real?)我想如果我們固執在追問真實與否的問題,我們只會像被獅子丟在後頭的人一樣,哭泣,因為真實並不真實,我們忘記自己帶上了3D眼鏡了。但是我們的存在不真實嗎?把眼鏡拿掉就好了嗎?不是的,不是眼鏡的問題,因為眼睛也會欺騙你,(更何況你近視的時候,看的東西又不一樣了呢)不需要執著於真實,或者不真實,而是要保持我們的確身在一定的故事中(遊戲中),我們相信我們所看到的,你可以相信獅子的故事,也可以相信廚子殺人的故事,但是必須要知道,可以存在不同的觀看方式(理解方式/生存方式),持任何一種,都只是一種可能的觀看方式,「如是」(AS IF)而已。你既不能完全否定,也不能完全肯定,而是看你怎麼理解,神不是只有一個,而是很多很多個。小說是Fiction,雖然是虛構的,但並非不真實。

我們透過這個故事,從虛構的角度,可以怎麼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呢?每天例行的日子,是不是像海上漂流,不知道那一天會到岸,就算上了岸,溫柔的岸邊(一直打成案邊,頗有雙關意義),是否暗藏殺機,讓人僅留牙齒(馬齒徒長?),人的生活是無法停泊在橋上的,就像人的生命無法依賴發揮橋梁功能的貨幣以及資訊之上。到了墨西哥,到了醫院,到了加拿大,最後還是把阿蒂納接來,開始了生活(是不是又回到了印度,展開愛情,才最後能跟阿蒂納一起生活呢?)我們的岸邊在那裡,我們是不是在海上漂流,什麼時候靠岸,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安定下來?不知道。但想那麼多幹嘛,活著就活著唄。

作為生還者,究竟怎麼面對那一段過去呢?室友說,該書的作者,也寫了一本跟納粹與猶太人問題的小說,他說很不錯。我想到的是,作者或許在那一本小說裡,也會用「信仰」的方式來面對過去的錯誤吧,一種特殊的、藝術化的認識方式,一種寓言。過去的童話故事,是不是都是過去的人的殺戮史與爭戰史的轉化呢?為了能夠活著,相信人具有人的價值及意義,所以在將自己化身成獅子的時候,超越了過去,而成為真正的人。(我想起尼采的生命三階段,從駱駝、?、到獅子,從「你應」,到「我要」)。

電影提供了一種寬恕之外的方式,來理解那一段過去(是寬恕嗎?不是寬恕嗎?或者只是史詩化的面對方式呢?或者,總是得要找到方式自處,用密碼式的語言,避免再興波濤。歷史的教訓不應該被忘記,但是不能活在歷史之中。我不禁想到,殺戮史,可以成為一部殺戮的教材或教戰手冊,也可以讓後來的義正言辭地說,他們都吃人(殺人)了,為什麼我們不行。但是擬獸化的寓言,卻避免了這樣的困境,反而保有了人最後僅殘的尊嚴,作為人的神聖性──汝不可殺害人)。或許可以說,這種詩化的語言是心理學所說的升華吧,一種超越了寬恕的寬恕,問題不是廚師太殘忍,不是獅子太兇殘,而是那樣的條件,人就是得去面對,不得不作獸,而又不能一直作獸,而必須超越獸,然後讓那獸頭也不回的走。我們會再回到獸嗎?或許吧。無論如何,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結束,或者結束根本就不到到來,那麼,就把握當下吧。

嘴巴裡就是宇宙,而我們的日常生活全部圍繞著飲食。一本書寫到,鬥爭的起源,就來自於人類的口腹之欲,他認為文明問題的解決,要回到素食。或許扯遠了,但是我想,就當下來說,反省到嘴巴所意味著生存、欲望、人與人(說話、接吻、思想、互動)、人與自然的關係,嘴巴與宇宙的關係,似乎提醒著我們對於日常生活的反省,得要重新思考身體的這個部位開始呢(既是消化,又是吐出;既是交談,又是吞嚥;既是出生的哭喊之門戶,又是死亡的出路)。人與獸,宇宙與嘴巴,而我似乎在書寫到最終,我以為能夠有個句點,但似乎,句點就像獅子一樣不回頭地離開了

2012年11月24日星期六

[筆記] 建國啤酒廠餐廳

  晚上去了不曾去過的地方,建國啤酒廠餐廳,若不是朋友邀,大家也不會來。
雖然餐點有點貴,但是氣氛很不錯,食物、音樂與朋友。吃吃喝喝完,不禁想寫點
東西。

    一開始我記錯地方了,跑到了華山去,還好後來朋友指引,到了對的地方。我
在想關於生活的問題。如果不是朋友,眼界不會濶、體驗不會多,受到的刺激也不
會這麼多。想起很久以前《易經》老師教的卦,在一個地方太久,熟習反而成為窒
礙。幸好我有朋友。

    在週五晚上,有樂團表演,在這個除了入口以外,通通封起來的封閉空間,樂
團的表演震耳欲聾,配上很辣的食物,還有3500cc的生啤酒,酒喝下去,整個意識
的範疇就像被浸潤了一樣,理性的控制與平常的矜持日漸放鬆。

  根據一知半解的空間理論,有三種方式來理解現在的空間:歷史空間、社會空
間與物質空間(亂寫的),歷史空間作為一個參與者的我,是一知半解的。但是物
質空間的組織,則是精心規劃的,設計好動員感官的方式,生產出「high」的感受
。不論是啤酒、飲食、音樂、還有放鬆的氣氛、他人的服務、其他同在場來放鬆
的人,不論是帶著小女孩來的爸爸,還是一起慶生的友朋,或者下了班想在週五
放鬆的上班族。在酒精催化之外,以及打破耳膜般響亮的音樂,讓心理的控制可以有
個依託,暫時的放鬆一些。不跳舞的人,享受在其中的開始模仿,或者跟著搖擺。
有的人拿起手機紀念這個時刻,有的人開始認識到平常朋友不熟悉的一面。在特殊
的空間情境底下,人與人的界限,在面對面互動當中,變得更加親密了一些。人對
人的認識,也逐漸立體豐富起來。

  這是涂爾幹說的集體歡騰嗎?這是巴赫金所說的嘉年華嗎?其實不是。而是願
意暫時把理性的自我控制放在一旁的人才能享受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中,有人仍然
冷靜,感受朋友們的熱情;有的年紀稍長的人,因為受不到音聲吵雜離開,面對面
的聊天變得不可能,大團體的音量打破了小團體,小團體在這個空間不可能,聽眾
大致只有兩種樣態:參與,或者冷靜。或者說是融入群體的,或者維持自身的個體
意識,孤獨(但並不寂寞)。但這個空間不是涂爾幹或巴赫金所談的空間,因為這
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是受控的空間。而不是廣場,而不是所有人平等參與並且自由
的空間,因為我們看到穿著紅衣服的服務生,穿梭送著酒菜、一群人的即時後勤,
確保現場的享受氣氛能夠維持。觀眾的參與是選擇性的,而樂團的鼓勵也是說服式
的,音樂的選擇大部份以熱鬧的搖滾樂為主,樂器的聲音總是蓋過了主唱的聲音。
重點是,透過一種特定的大聲,塑造一種共同在場的感覺。這是透過消費得到的感
受。這不真實嗎?不,這很真實。但是我們是以金錢取得了暫時的成員身份的人,
來了就去,或許改天還會再來,但是建立在金錢之上的關係,總是如錢一樣,瞬逝
。但其中沒有真正的情感嗎?不,有的。各個小團體在這樣的過程中,情感的連帶
得到了加強,在樂團的高情感能量的加持底下,每個人像是充了電一般的,帶著滿
足離去。


  這是都巿生活當中創造出來的特殊空間與互動,也是試著在日常生活創造出來
的例外,儘管這樣的意外就鉅觀層次來看,也許是受到資本主義科層下的受控消費
。文本衝入了我們的身體,佔據了視聽味觸的感官知覺,但是我們是讀者,有自我
詮釋的空間,怎麼感受,怎麼理解,怎麼透過對於衝擊的反思(而不是像班雅明說
的麻痺),重新來思索自身日常生活的經驗,這樣的例外,反而突顯了平常生活的
過於冷靜,過於平淡,過於無感。雖然是短暫的刺激,但是也是展現了一種可能的
凝聚形式:透過音樂、跳舞、飲食,人們可以透過共同聚在一起嚐試不同的可能性
。這個空間是單一的,因為音樂與主題過於專權,但也是引導寂寞群眾的心靈。但
是其形式是一種可能性,拉伯雷提醒我們,這種形式也是最具創造性的,只要人們
認真關心重要的事情,飲食享樂不只是飲食享樂,《易》中的「需」卦談的可是人
民生存以及國家生存的大事。音樂的支配,也能夠轉變成其音樂之協和與開放,音
響設備也可以作不同的運用。

  都巿生活的樣態,由各種不同的物質人事歷史性地構成,我看到了酒精的會場
,對比於我所熟知的靈芝的會場,前者的物質力量,更強調鬆放;後者則是療癒。
在學校的空間,則是充滿,充满人的腦袋與改造身體的充滿。會場是人與人及物質
還有腦海中的歷史記憶共同構成的當下存在,你在我在物在,但不知下一步,就無
法進行下去。主唱兩人,男女輪流,樂團合作,生產氣氛,手舞足蹈,姿態引導。
人形成了群眾,放鬆自我意識,融入集體意識。面對面互動的影響力以及情感的互
相增強,還是遠遠勝過經由物質媒介(中介)的虛擬。在場,總是具決定性的時刻
,直接衝擊著情感,但是也生產出盲點。


  在場,我去了現場,卻在離開現場後,受到各種後設語言的影響左右著判斷。
我自身的判斷由於我的涉入(選擇性涉入),讓我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用情
緒保衛著自己的界限。事後卻發現,保守派不見得真的保守,激進派也不見得激進
。什麼時候要放鬆自己的理性,什麼時候該維持著自己的理性,似乎得隨著年歲累
積,在各種挫折與鼓舞的經驗後,才能夠有更好的拿捏。

  感謝我的朋友,懂得享受生活,讓我去了不同的空間。我是見少識薄的啃文字
者。儘管如此,但是我願意作個小小的紀錄者,紀錄我那片簡殘篇,隨意之所至的
想法。我享受生活,感受拉伯雷讓我知道笑的力量與意義,感謝Lefebvre的正面力
量,感謝班雅明提到了波特萊爾的詩人形象,也許我沒有辦法作很嚴肅的學者,但
是我希望作一個生活的觀察者與反省者,作一個體驗者,作為一個說故事的人。

  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很久沒寫東西,一寫,腦袋裡很多想法都浮現了。直銷對
我的影響,也啟發也是侷限,我還欠一位老朋友一個信物呢。我曾經以石頭為信物
,卻在最後發現,石頭沒有人的信任堅硬,也沒有人的信任脆弱,因為信任沒有堅
持,那麼信任就不足以成為信任。我想愛情也是如此吧,帶著懷疑的愛,不是愛。
帶著功利想法的求知,也不是學習,而是交換。精神總是追求某種純粹性,但生命
總是在混雜之中,精神的純粹需要意志的捍衛,生命的混雜需要智慧的包容。

  需要的,或許是對於認真看待生活、回應生活的誠意。

2012年8月31日星期五

今日工作 PPT

  今天總算把PPT的工作弄了一個段落,之後還要再修改一下,應該就可以成為朗讀稿了。老師說,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其實我蠻想找個朋友幫我看看我的英文的,不過我覺得太麻煩人了,我想還是週一,隔一時間再來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麼不通的地方。

還有方法論的書要處理。呼,眼睛可要多保重呀。我要先休息休息眼睛,先回宿舍,洗了澡,再來把接下來的工作處理完。明天可要準時早起才好,不可以當沒有信用的人。

研究室,是我工作的地方,是我的書齋,雖然讀書讀的不多,可是我很珍惜在這裡的時光。雖然有些猶豫,有些徬徨,但是我覺得在這個地方很棒,很安全,有很好的景光與天光,還有靜謐的夜晚,以及一起勞動的鄰居。

是該回去了,不知道該記些什麼,就先記到這裡吧。


月光

  今天的月光好漂亮呀。不知道要用什麼形容詞來說才好。昏昏黃黃的,整個街景都像灑了輝似的。好像用一張照片可以感受清楚的事,用文字表達總是有它的極限。但是文字反而指出了人的感受的意向吧?而不致於你感受你的,我感受我的。文字雖是阻隔,卻因為阻隔,帶來了交流的可能性。至於圖像,每個人好像都看見了,但是卻又無法言說那份看見是什麼,如果不透過文字或言說的話。
  
  晚餐,回到了餐莊去吃飯,今天沒什麼客人,老板娘說,今天拜拜。我其實不太明白少人吃飯與拜拜的關係是什麼,或許是因為要拜拜,所以大家都回家吃飯,所以出來吃快餐的人就少了,是嗎?(這個「是嗎」,總讓我想起在日本那八天,那位斯文的日文老師應答的方式,溫柔而敦厚)老板娘對我很好,送了文旦給我,說還要再放一下,老板則拿了一粒文旦,說放到顏色變成這個樣子,或者有點點了,就可以吃了。我很感謝老板和老板娘的美意,我在台北總是受到很多人的照顧,餐莊老板及老板娘,我總是可以在他們這裡吃的飽飽的(不得不說,今天的豆腐好好吃,不知道怎麼說,有豆鼓,炒點了辣,好下飯,我去加了半碗飯,老板娘還說再多給我半碗,我心裡感動地眼淚都快下來了。)我好想念在家吃飯的感覺,也想念家裡的那個飯桌。再一段時間就可以回家了,等到忙一個段落,我想在家裡好好吃頓飯。

  也不知道怎麼地,想到家裡的飯桌,眼框就些許溼潤了。或許有太多太多事情發生在飯桌上吧。奶奶倚在桌邊看我洗碗,我在桌邊聽她說話,我在桌邊吃水果,我和哥哥努力把飯吃完,想要讓奶奶開心。想起媽媽作的茄汁豆皮,這道菜,我的印象是國小時候的,但是那幅畫面怎麼一直在腦海中都不曾忘記。姐姐作的茄子陷肉(那個陷應該是方言,我不知道是那個字),後來爸爸每次看到我都問我要不要吃炒飯,或許興沖沖地想要作鐵板麵或煎牛排給我吃。怎麼這些回憶一一都上心頭了呢?

  今天遇到趙奎學弟,他大一的時候,加入了系排,我跟他還有白小白一起打球很開心。他來三樓上廁所,我遇到了他,他說要準備回台中了,要畢業了,或許不會再有跟學長巧遇的機會。不知道怎麼了,我有點傷感,不過沒有表現出來。我在這個系的確也夠久了,說對這裡的人,沒有感情是騙人的。但是最近的我實在是有點苦惱,我不喜歡在感情當中,混雜了利益的計算,或者把自己的生涯等等想法考慮進去。可不可以只是學習,只是唸書,只是相處,只是一起討論。但是我看到的,或者我深刻體驗到的,卻往往不只這些。我不可能那麼地天真,不可能一直保持傻不攏咚的狀態。社會系是個客棧,終究是要離開,往下一個旅程。我不知道我的下一個旅程會去那裡,但是我現在已經開始煩惱起來。在系館,尤其是晚上的系館,習見的一樓的燈火不復明亮了,那位我尊敬的學長已經畢業了。而我還沒能成為令人尊敬的學長,或許是我不學無術的緣故吧,而我應該好好跟那位我尊敬的學長學習,那份沉著,那份洞察,那份明澈,那份毅力與霸氣。開心的是,行文至此,我對面的研究室的燈火亮了起來,我知道那應該是另一位我尊敬的學長要開始挑燈夜戰了吧。而我,也應該好好地加油,不可以浪費時間,得要好好作些事情,不要再浪費自己在此的最後年歲。

  我是個喜歡寫作的人。有時候寫作可能流於碎唸,但是不寫作,我的腦袋不清楚。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接下來要作什麼。停下來了,反而清楚了。回顧了過往2004,2005年的Blog,看見以前的摘記,覺得那份想到什麼就記下來什麼的樣態,覺得真是可愛。我要誠實面對自己的情緒,誠實地對待自己的課業與學術。靈芝的研究重要嗎?對來我說,重要。因為我正在見證一個神話(騙局)的生成。我的目標是指出這樣子的神話的形構樣態,追問那位師長所說的「起源問題」,我需要史感,我需要社會學的洞察,愚笨如我,如果我能夠有什麼是我足以自信地說,我想是我的那份熱情,也許我笨,也許我傻,但是我還是想要嚐試看看,自己的能耐到底到什麼程度。我看到該基金會提供博士生每月兩萬的補助,看起來很讓人心動,但是我知道自己的立場,我並不認為靈芝萬能,而如何拿了人家的錢,我想我就失去我的批判立場了,而這也是Bourdieu在六年教給我的想法,我不能作自己不喜歡的人,不說真話。(而我在直銷會場最恨的就是,大學教授在會場引用wiki和報紙文章,睜眼說瞎話,假學術之名,行買辦之實,我恨透了,該死的買辦)

  如果有什麼我想堅持的話,或許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在籃球場我堂哥問我,長大要作什麼,我說,想當作家。以前也曾說過要當博士。不過,現在覺得博士只是個階段,而持續地寫作,一輩子地寫作,也許只是寫給自己看,或許是我可以一直作下去的事情。我覺得台灣有太多太多事情需要被書寫,而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無奈。張懸說,我是個流行音樂的歌手,而我卻在這裡說這些。那麼,我們這些以「社會」作為我們的對象,作為我們的專業的人,我們能夠說些什麼?不,我們閉嘴。有的人閉嘴,是因為他不說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有的人閉嘴,是因為他不知道而且不想知道。「有研究才有發言權」,或許不一定要到研究,但是起碼不能狀況外。夜很長,而台灣很亂,台灣的時間感很怪,如果有人能夠停下來,好好觀察,思考,寫一些值得玩味的東西,我想,或許有助於改變我們如此急促讓人無法呼吸的時間感吧?


書寫

  為什麼有人願意在網路上寫日記,你問。我說這或許是期待被閱讀,被聽見,被看到吧。如此一來,似乎自己不是那麼樣的一個孤島。講到孤島,想起昨天的新聞,蘭嶼人一夜恢復風災後的損傷,重整家圓,兩千一起通力合作。看到那個照片我覺得非常地感動。或許我期待某種集體歡騰的時刻吧?然而,如果不是因為風災,我們怎麼會看到這種集體凝聚起來的景象。我擔心的是,風災是個很明確的大敵,沒有人可以責備,而每個人都知道,除了扛起自己的責任,盡一份心力,其實沒有別的選擇。但是面對人的問題呢?光是口水就足以分化人心了,團結似乎不是用嘴巴來團結的。

  今天該作的工作,是要把投稿的逐字英文稿處理好。還有出好方法論最後一週的作業。最後的五十頁,經歷了一個多月來的讀書會,總算要把第二本書唸完了。我得改改自己的心態,不能想著用讀書會來唸書,畢竟別人對我的期待不同了。我不再是那個大學生,可以多方嚐試,這些嚐試與練習,應該留給私底下的自己,自己有一定的成果了以後,再來多作嚐試。

  最近手邊多了一本如何寫田野筆記的書。等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其實並不真的知道社會科學如何進行研究,尤其是考慮了到底要跟那個領域對話,要follow那個領域。這樣的方式對來我說有些困縛。為什麼想要自己弄個扎根理論讀書會?因為我很喜歡他們反對大理論的態度。我不是說我不喜歡大理論,但是如果大理論對於理解事情,除了猜測之外,沒有給出更多的理解的話。那麼我想大理論是可以先放在一邊的。但是作為一個博士生,我知道自己有義務多瞭解一些理論,也試著把這些理論應用到自己的生活當中,來理解日常生活。但是先決的要件是,先能夠停下來,把情緒擱著,把偏見擱著,而只是試著透過別人的眼光,來重新理解自己的生活。

  我沒有學過現象學,但是我究竟怎麼理解現象,現象如何對我開展,對我來說,我感到非常地好奇。當我在此時此刻,不停地打著字的時候,什麼會跑進我的腦袋,我心中所意想的對象究竟是誰,是什麼,其實我自己也不見得說的清楚。或許是某種奇怪的信仰,相信「我寫故我在」?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這是一個我可以作實驗的地方。雖然知道網路世界是個很奇怪的地方,寫的東西可能會影響到日常生活世界,但是還是願意在上面寫東西(但我不喜歡放照片、打卡之類的)不知道,我還是相信文字能夠經營出一個不同的自我吧?

  讀書需要能夠靜下心來。最近被研討會追著跑,需要的是能夠立即派上用場的書。沒有辦法好好讀書。以這樣功利的方式來面對生活,面對書本,面對自己,我想都不是件好事。

  昨天晚上失眠了,先是睡不著,好像睡著了以後,結果夢到自己在賣命打籃球,而且一直來回跑全場,還夢到國小時期跟我們不合的那一方,小勇也出現在夢裡。很奇怪。起床後覺得身體好累,好累。但還是讓自己乖乖起床了。台北今天的天氣很不錯,有陽光,而我應該開始我的工作。其實透過這樣的自由書寫,讓自己胡思亂想一起,真的非常不錯。我現在腦袋有比較運動到,所以可以開始工作了。首先先來把投稿的事情處理處理,我應該有兩個半小時可以把會議的事情處理好。其次,來看看讀書會相關的資料。這兩件事處理完,我要來看看週末需要用到的資料。一件一件事情處理好。

  人的生活似乎是由連續不斷的事件連結起來的。如果某些事處理不好,似乎人的形象就會遭受到一定的損害。但這些事件都是實在的嗎?如果應允了,我想就是實在的。所謂的應允,包括處在某個位置,譬如我作為學生,有學生的義務。我修了課,對那門課下了承諾,我就有義務出席,寫作業。有可能完全不與事件接觸嗎?不可能,因為最基本的生存都依賴人,所以如何好好處理事件,是「為人」或說「人生在世」必須要謹慎處理的。

  又離題了,讓去工作了,有點想逗留,不過,晚上如果忙完了,再來寫點什麼吧?

2012年8月30日星期四

生活 20120830

  生活當中有許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讓自己的忽略,而造就了傷害。有可能不知道那一天,習以為常的生活規律,不得不重視警告,不得不重新思索自己生活的步調。唸書不應該唸到整個人對生活的感覺都麻痺了。我自己有幾個缺點,必須要改進,首先是愛現,自己沒有多少斤量,但是好為人師,喜歡出風頭,最後總是反災己身,而我到了這把年紀都還學不乖。她說,你也許出社會工作,會學得比較快一些吧?我應該好好反省,也應該重新拾起以前珍視的習慣--寫日記。在網路時代寫日記,面對的是不知名的讀者,而我自己,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會重新搜尋到自己的文章。寫了就丟,就忘,只要有個紀錄,好像就會一直存在於那裡。如果有那麼一天,整個世界沒有了網路,人們是不是成了沒有記憶的人。

  今天聽到她說,有一家餐廳,如果你去吃飯,把手機交給店家,可以得到九五折的聚會。因為店家認為,現代人的聚會已經因為手機失去了意義,每個人都在看著手機,而忽略了在場的人。雖然這樣的作法有些激進,但是這不也是許多懷舊的社會學者所想的,回到一個人與人直接互動的社會,而不受技術物中介,讓我們能夠直面人與人的整體之相處。不過,這終究是種浪漫的幻想吧,而且是種特別的現代性底下的返祖幻想。對我來說,技術是沒有自身生命的,如果相信技術的宰制,那是把想像的當成真實的了。技術之所以能夠宰制人,是因為人自己心甘情願地被宰制,或者說是沒有意識到不被宰制的可能性。如果說技術真的入侵了人的生活,或許是因為消解了苦痛,而苦痛卻恰好是思想的源泉,使得人們不再進一步的思與想了吧。或許這就是一種最危險的事。我們活在一個沒有思想,或者說,活在別人的思想之中的時代。

  最近因為一些事情,腦海又浮現了以前大學部及碩士班不時給自己的提問。轉眼我已三十歲,而我會些什麼。我是個博士生,但是卻沒有自信自己有博士班學生的能力,但是最糟的事情是,我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的斤兩,而作出些超出自己的能力的事情。我還活在後少年時代嗎?或許是因為生命裡的衝擊尚不太衝足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的反省不夠深刻,尚未落實在骨髓之故。

  今年資格考完後,報名了好幾場研討會。但是我沒有分清楚研討會的性質,有的只是交流,而我九月份的那個,則是真實的戰場,是大家會互相評價的,而不只是博士生交流玩玩而已。不知輕重的我,現在想要補什麼似乎也派不太上用場,只好思索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夠可以把一些簡單的發現講好了。

  雖然我說,焦慮可是有正面的意義,但是實際上焦慮的確影響到生活。焦慮的正面意義是一種退一步的想法,希望能夠以此說服自己,對,其實我現在的狀態沒有那麼糟,其實還不錯,我不應該完全否定這個情況。但是實際的情況是,我在桌上睡著了,我在床上多躺了一會。精神上否定,但是身體是很誠實的,因為我遇到了一些問題,值得煩惱一下的問題。我邊寫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想起了方法論的討論,聽其言,觀其行,我把自己當作對象來觀察。我深深覺得我不瞭解我自己(如果有我自己的話),而我現在的形象,總是個不太用腦的、笨笨的傢伙,沒有什麼料。應該讓自己更多時間思索,吸收一些更好的東西,而不是沉溺在這種自我批駁的呢喃中。(我想明天以後就不太會寫這些東西了吧?)

  好幾次想要求自己寫東西,但是最後都沒能堅持。突然覺得碩一時期的我很可愛,也很乖,每天都聽話。而我現在不太聽話,因為我還在研究室逗留。該回去了。明天早一點來寫日誌吧。一天一點點,筆記,想法,心情,或許我能夠看見自己的成長與反省吧?

2012年3月22日星期四

a unexpected rest time

After the class of medical sociology, I went upstair, and did some exercise. The sunset is falling, shining on the ground. A color of glory, shining shining. So amazing! I was touched, and played two times Tai-Chi. I Enjoyed relaxing all my body. Just Let the feeling flow. Happy.

I think I need to prepare for the interpreter's class, so I didn't play around and quickly finished the exercise. I eating as soon as possible, but I still eat two bowls of rice, I felt satisfied. :)

I went back to my research studio, and my body got a movement. I needed a restroom to release myself. Oh~~~ So happy.

After that, I take my bag to the classroom, and it's 15 minutes late. When I arrived, I found nobody is there. It happened to me that "oh, today is a rest day. The time of the class was changed."How forgetful I am.

Orz...